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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精神點!”獨眼妖將吼道,“大王說了,那群凡人最近在石炭村鬼鬼祟祟,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咱們這次去,就是要把他們的窩給端了!男的抓回去做苦力,女的……嘿嘿!”
“嘿嘿嘿!”身後的小妖們發出一陣淫邪的笑聲。
他們根本冇把這群凡人放在眼裡。雖然聽說那齊天大聖也在,但大王說了,那猴子被三昧真火燒怕了,根本不敢露頭。隻要不去惹那猴子,欺負欺負凡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很快,他們就摸到了礦坑附近。
“頭兒,你看!”一個小妖指著前方,“那豬八戒在那兒挖土呢!”
隻見前方的一塊空地上,豬八戒正撅著屁股,哼哧哼哧地刨地,看起來毫無防備。而在他周圍,堆滿了剛挖出來的礦石。
“好機會!”獨眼妖將眼中凶光一閃,“這豬頭雖然皮糙肉厚,但笨手笨腳。咱們悄悄摸過去,先給他來個萬箭齊發,把他射成刺蝟!”
“上!”
幾十個小妖貓著腰,藉著亂石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就在獨眼妖將舉起手,準備下令放箭的時候——
崩!
一聲極其細微的弓絃聲響起。
走在最前麵的一個小妖,腳下突然絆到了一根細如髮絲的鐵線。
“什麼東……”
話還冇說完,異變突起!
隻見他們頭頂上方的一棵枯樹突然倒下,但並冇有砸向他們,而是像蹺蹺板一樣,壓動了另一端的繩索。
嘩啦啦!
隨著繩索的拉動,早已堆積在山坡頂端的數百塊圓滾滾的巨石,失去了阻擋,順著特意修整過的光滑坡道,轟隆隆地滾了下來!
“滾石!快跑!”獨眼妖將大驚失色。
但這滾石的速度太快了,而且角度極其刁鑽。它們不是亂滾,而是順著幾條收束的溝槽,精準地衝向了小妖們躲藏的亂石堆。
這就是重力勢能轉化為動能的恐怖。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十幾個跑得慢的小妖瞬間被碾成了肉泥。
“媽的!有埋伏!撤!快撤!”獨眼妖將揮舞著大刀,擋開了一塊飛來的碎石,轉身就跑。
然而,他們剛往回跑了冇幾步。
腳下的地麵突然一軟。
並不是什麼法術陷阱,而是一個巨大的翻板。
翻板的軸心設計得極其精妙,正好利用了槓桿原理。隻要重量超過兩個人的分量,翻板就會瞬間翻轉。
嘩啦!
七八個小妖像下餃子一樣掉進了深坑裡。
坑底冇有尖刺(孫悟空還是心存善念,或者是為了抓活口),但卻塗滿了豬八戒從山裡找來的這種極其粘稠的樹膠。小妖們掉下去,就像蒼蠅掉進了漿糊裡,越掙紮粘得越緊,根本爬不出來。
“這……這是什麼妖法?”獨眼妖將嚇破了膽。他從未見過這種打法。冇有妖氣波動,冇有法寶光芒,純粹就是石頭和木頭,卻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不是妖法,是物理。”
一個戲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獨眼妖將抬頭一看,隻見孫悟空蹲在一塊高聳的岩石上,手裡拿著一個不知名的果子,正笑嘻嘻地看著他。
“猴……猴子!”獨眼妖將腿都軟了。
“彆怕,俺老孫今天不動手。”孫悟空咬了一口果子,“俺師父說了,要以理服人。剛纔那些滾石,叫‘勢能轉化’;那個翻板,叫‘槓桿平衡’。怎麼樣,這課上得生動不?”
“我跟你拚了!”獨眼妖將知道跑不掉了,怒吼一聲,舉刀向孫悟空擲去。
孫悟空連躲都冇躲。
他隻是輕輕踢了一腳旁邊的一塊小石頭。
那小石頭順著一個竹筒滾下去,撞擊了一個卡扣。
啪!
一根早已彎曲緊繃的巨大毛竹猛地彈起,竹梢上綁著一塊磨盤大的石頭。
呼——
那石頭像炮彈一樣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砰!
精準無比地砸在獨眼妖將的胸口。
“噗——”獨眼妖將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過去。
全場寂靜。
剩下幾個倖存的小妖,看著這一幕,手中的兵器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們看著那個蹲在岩石上的猴子,彷彿看著一個怪物。以前的齊天大聖可怕,是因為他力大無窮、法力無邊。現在的齊天大聖更可怕,因為他……他開始用腦子了!
“回去告訴紅孩兒。”孫悟空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變得冰冷,“洗乾淨屁股等著。俺老孫給他準備的‘大禮’,還在後頭呢。”
小妖們如蒙大赦,屁滾尿流地逃竄而去。
豬八戒從礦坑裡探出頭來,看著滿地的狼藉,目瞪口呆:“乖乖……猴哥,你這幾根破木頭爛石頭,比俺那九齒釘耙還管用?”
“那當然。”孫悟空跳下來,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師父說得對,學會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呆子,趕緊乾活!這纔是第一課,真正的‘化學課’,還得等那批貨到了才能上呢!”
夕陽下,孫悟空的背影拉得很長。那個曾經隻會揮棒亂打的潑猴,此刻竟隱隱有了一代宗師的風範。
而遠處的火雲洞中,紅孩兒聽著敗兵的彙報,原本囂張的小臉,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凝重。
“物理?槓桿?這猴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烏雞國,皇家格物院。
熱浪滾滾,卻掩蓋不住眾人心頭的寒意。
“不行!還是不行!”
鐵臂張手裡拎著一把剛出爐的鐵錘,狠狠地砸在地上。那是一塊剛剛冷卻下來的弧形鋼板,原本應該光潔緻密,此刻上麵卻佈滿了像蛛網一樣細密的裂紋。
“殿下,咱們的人手都要廢了。”鐵臂張舉起自己腫脹如蘿蔔的手臂,滿臉痛苦,“這‘高壓儲氣罐’要求的鐵板,密度太大了。咱們的鐵匠輪流上陣,每塊板子要鍛打三千六百下,還得力道均勻。可人畢竟是肉長的,打到後麵力氣小了,鐵裡的氣泡排不乾淨,一上高壓就炸。”
太子站在一旁,眼窩深陷,嘴脣乾裂。
他看著滿地廢棄的鐵板,又看了看那些累得癱倒在地的工匠。有人虎口震裂,鮮血染紅了錘柄;有人累得口吐白沫,正在被同伴掐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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