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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個工地都沉浸在“神蹟”的喜悅中時,有一個人,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紅孩兒。
他坐在一塊高高的岩石上,看著下方歡呼雀躍的人群,看著那清澈的泉水在渠道中流淌,小小的臉上,表情有些複雜。
有羨慕,有落寞,還有一絲絲的……不甘心。
自從那日被觀音菩薩點化,又目睹了天庭的陰謀和李崢的手段之後,他心中的怨恨,早已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不再是那個無法無天,占山為王的聖嬰大王。
可他,又能是誰呢?
他看到,豬八戒作為總工程師,指揮若定,將天庭的陰謀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看到,孫悟空一棒之威,震懾諸神,霸氣無雙。
他看到,沙和尚勤勤懇懇,將後勤打理得井井有條。
甚至,他看到,那些在他眼中如同螻蟻般的凡人,都在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揮灑著汗水,貢獻著自己的力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都在發光發熱。
隻有他,像一個局外人,一個旁觀者。
這種感覺,讓他渾身難受。
他天生好強,從不甘於人後。
可現在,他卻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他的三昧真-火,是毀滅的象征,是這片土地災難的源頭之一。
在這裡,它似乎……毫無用處。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一個身影,悄然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怎麼,看大家乾得熱火朝天,自己坐不住了?”
是李崢。
他不知何時,走到了紅孩兒的身旁,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下方的工地。
紅孩兒被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有些侷促地看著李崢,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於這個名義上的“師叔”,他的感情是極為複雜的。
有敬畏,有佩服,但更多的,是一種不知如何相處的彆扭。
李崢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拍了拍他身邊的石頭,自己坐了下來。
“覺得自己的三昧真火,隻會搞破壞,幫不上什麼忙?”
紅孩兒的臉,微微一紅,像是被說中了心事,倔強地扭過頭,悶聲悶氣地說道:“誰說的!我的火,是天下最厲害的火!”
“是啊,是最厲害的火。”李崢點了點頭,表示讚同,“所以,用最厲害的火,來做一些最厲害的事,豈不是更好?”
“最厲害的事?”紅孩兒愣了一下,轉回頭,疑惑地看著李崢。
李崢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指著遠處一隊正在用錘子,費力地將大塊焦土砸成小塊,準備用來夯實地基的工人。
“你看那裡,他們需要將焦土粉碎,再混合粘土,才能製成合格的建築材料。這個過程,費時費力。”
他又指向另一邊,那裡堆放著一些從山中開采出來的,品質不高的鐵礦石。
“還有那裡,那些礦石,如果能被熔鍊,就能製作出比現在的破岩錐更堅固的工具,大大提高開鑿效率。但凡火,根本無法熔化它們。”
李崢轉過頭,看著紅孩兒,眼中帶著一絲引導的意味。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火,也是一樣的道理。”
“三昧真火,能焚山煮海,毀滅萬物。這是它的‘破壞’之性。”
“但它同樣,也能熔鍊萬物,去蕪存菁。這,就是它的‘創造’之性。”
“是讓它繼續成為毀滅的工具,還是讓它變成創造的火焰,選擇權,在你手裡。”
李崢的這番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紅孩兒心中的迷霧!
是啊!
自己怎麼就冇想到呢?
三昧真火,為什麼隻能用來燒人,燒山?
為什麼不能用來燒石頭,燒鐵礦?
他一直以來,都被自己過去的行為模式,給禁錮住了思想。
隻看到了火焰的破壞力,卻忽略了它最本質的,熔鍊和創造的屬性!
“我……”
紅孩兒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那是一種找到了新方向的興奮和激動。
“我明白了!”
他猛地從石頭上跳了下來,對著李崢,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師叔指點!”
說完,他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道火光,直接衝向了那堆積如山的焦土!
“都讓開!看我的!”
他懸浮在半空中,小嘴一張!
“呼——”
一股金色的,溫度被他控製得恰到好處的三昧真火,如同溫順的綿羊,均勻地覆蓋在了那一大片焦土之上。
冇有焚燒,冇有baozha。
那些堅硬如鐵的焦土,在這股神火的炙烤下,迅速變得鬆軟、酥脆,彷彿被風乾了的餅乾。
工人們隻需要用木棍輕輕一捅,就“嘩啦啦”地碎成了均勻的粉末。
效率,比之前用大錘砸,高了不知多少倍!
“天啊!這……這是怎麼做到的?”
“是聖嬰大王!是聖嬰大王在幫我們!”
工人們先是震驚,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紅孩兒小臉一揚,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種被人需要,被人感謝的感覺,比他以前打贏了任何一場架,都要來得舒坦!
他玩上了癮,又飛到了那堆鐵礦石上空。
這一次,他噴出的火焰,溫度驟然升高,化作一道凝練的火柱,精準地轟擊在礦石之上。
“滋滋滋——”
那些凡火難以撼動的頑固礦石,在三昧真火麵前,就像是冰塊遇到了烙鐵,迅速地熔化成了金紅色的鐵水!
旁邊的工匠們,連忙用早就準備好的模具,將鐵水接住,冷卻成型。
一把把閃爍著暗金色光澤,比之前堅固了數倍的全新“破岩錐”和“開山斧”,就這麼誕生了!
整個工地,都因為紅孩兒的加入,而陷入了一種狂熱的興奮之中。
他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超級工具人”,一會兒在這裡“燒土”,一會兒又去那邊“鍊鋼”。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令人畏懼的妖王。
而是變成了一個穿著紅肚兜,光著小腳丫,在工地上到處幫忙的“童工”。
百姓們看他的眼神,也從最初的敬畏,慢慢變成了親近和喜愛。
有些膽大的婦人,甚至還會在休息的時候,偷偷塞給他一個剛烤好的饃饃。
紅孩兒一開始還很不適應,但感受著那份淳樸的善意,他那顆因為常年孤僻而變得堅硬的心,也一點點地,被融化了。
他發現,原來,融入一個集體,被大家所需要,是這麼快樂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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