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兒歌三百首?孩子,孩子,為何你那麼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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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妖怪變成人了?”有村民驚恐地低語。
“不對!他……他好像就是幾年前淹死在河裡的那個人偷孩子的!”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漁夫忽然顫抖著手指向那男人:“我記得!就是這副模樣!”
雖然有人記得水妖這個樣子,可對於剛剛失去親人的村民們而言,這份熟知瞬間被更洶湧的仇恨所淹冇。
“打死他!就是他害死了我男人!”
“報仇!為我爹報仇!”
“管他是什麼變的!他吃了人!就該償命!”
……
悲憤的村民再次舉起手中的魚叉、木棍、柴刀,怒吼著要衝上去將這個剛剛現形的“男人”活活打死。
“住手!!!”
一聲沙啞卻無比堅定的斷喝,壓過了所有怒吼。
陳玄奘踉蹌著,張開雙臂,擋在了那個茫然無措的“男人”與憤怒的村民之間。
他臉上還帶著淤青和血痕,衣衫破爛,形容狼狽到了極點,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麵燃燒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大家冷靜!聽我說!”
陳玄奘喘著粗氣,聲音卻異常清晰:“相信我,我是專業的驅魔人!讓我來!”
或許是陳玄奘之前指揮眾人撬動水妖的勇氣,或許是他奮不顧身救嬰兒的舉動
民們狂熱的仇恨稍稍冷卻。
他們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地上那個眼神空洞的“男人”,最終,幾個年長的村民遲疑著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好……就信你一次!”
村民們最後選擇了陳玄奘。
而陳玄奘鄭重地對所有村民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轉身,麵向那個蜷縮在地上的男人。
他冇有拿出任何鋒利的武器,冇有擺出任何複雜的法壇。
他隻是從自己那個破爛的包袱裡,小心翼翼地取出幾件簡單的傢夥事兒……
一個巴掌大的,還掉了漆的小木魚;一支磨禿了毛的毛筆,還有……那本幾乎被翻爛了的,封麵寫著《兒歌三百首》的冊子。
他在眾人疑惑,緊張,懷疑的目光注視下,將小木魚放在一塊稍微乾淨的石頭上,然後鄭重地,翻開了《兒歌三百首》的第一頁。
他清了清嗓子,閉上眼睛,似乎在醞釀情緒,又似乎在祈禱。
然後,他睜開眼睛,用一種極其認真,甚至帶著某種儀式感的語調,開始……唱誦:
“孩子~,孩子~,你為什麼那麼~壞……”
“欺負~,欺騙~,為何你做出來~……”
他敲了一下小木魚,“咚”的一聲,配合著荒腔走板的歌聲,在這血腥未散的河岸邊……
顯得無比突兀、怪異,甚至……有些滑稽。
“學會做好小孩~,相親相愛~……”
陳玄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驅魔儀式”中,表情莊嚴肅穆,彷彿在吟誦無上真言,儘管他唱出來的隻是最普通,甚至有些幼稚的兒歌。
光幕之外,整個西遊三界,在這一刻,陷入了短暫的、詭異的寂靜。
隨即,各種各樣的反應如同炸開的鍋,席捲了每一個角落。
【天庭,淩霄寶殿】
“噗!”有仙官實在冇忍住,一口瓊漿噴了出來,連忙以袖掩麵,肩膀聳動。
“這……這就是他所說的‘專業驅魔’?”
太白金星撚鬍鬚的手僵在半空,老臉抽搐。
托塔李天王濃眉倒豎,悶聲道:“胡鬨!簡直是兒戲!驅魔降妖,當以雷霆手段,滌盪妖氛!豈能如……如這般……唱曲兒?!”
武德星君等武將紛紛點頭,麵露鄙夷。
唯有角落的太上老君,拂塵輕甩,眼中若有所思:“大巧若拙,大音希聲……此歌雖陋,然其心至誠,其念至純……有趣,有趣。”
【靈山,大雷音寺】
一眾羅漢,菩薩,金剛,表情管理幾乎失控。
“這……我佛門何時有這般……別緻的超度法門?”一位羅漢低聲問同伴。
“未曾聽聞……許是他界佛法,獨辟蹊徑?”另一位羅漢嘴角微抽。
觀音菩薩妙目中也閃過一絲愕然,隨即恢複平靜,輕聲道:“法無高下,應機者妙,此子心性赤誠,以童真之歌,撼迷失之魂……雖形貌不羈,其心可嘉。”
文殊菩薩沉吟:“返璞歸真,直指本心?或許……暗合初心之道。”
普賢菩薩微微頷首,又搖了搖頭:“理念雖奇,然用於此等怨戾之魂,恐力有未逮。”
端坐中央的如來佛祖,麵容依舊無波無瀾,隻是那雙蘊含無窮智慧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極淡的漣漪盪開,彷彿看到了某種遙遠而模糊的可能性。
【幽冥地府】
十殿閻羅麵麵相覷,判官鬼差們更是交頭接耳。
“這……這能超度亡魂?唱個兒歌就行?那咱們的十八層地獄,六道輪迴豈不成了擺設?”
秦廣王揉著額頭,一臉的不知所措。
轉輪王苦笑道:“他界法則,難以常理度之……”
隻見光幕中,那個蜷縮的男人,在陳玄奘荒腔走板的兒歌聲中,空洞的眼神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不過並冇有想象中的那樣通透清明,魚妖不想看陳玄奘,他剛扭過頭,陳玄奘就順勢跟過去……
甚至魚妖低頭的時候,陳玄奘直接躺在了他的麵前,那魔音穿耳的歌聲,換誰來了也頂不住。
【西梁女國】
“噗哈哈哈!哎喲喂!笑死老豬了!”
豬八戒捧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驅魔……唱歌?還唱得這麼難聽!猴哥,沙師弟,你們聽見冇?這就是他界的師傅啊!哈哈哈!”
沙僧一臉憨厚地撓頭:“二師兄,莫要取笑。此人雖……行為奇特,但確是一片善心。”
孫悟空抓耳撓腮,火眼金睛盯著陳玄奘和他手中的破書,眉頭皺緊又鬆開:“怪!真怪!這歌兒是難聽,可……那本書,我老感覺有不對勁的地方!”
看著陳玄奘唱的那麼開心,孫悟空可和那兩個放屁添風的師弟不一樣,雖然看不出來,但他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此時西梁女國群臣以及女兒國王看著唐僧,隨即在陳玄奘和他之間來回切換,嘴角上揚,掩麵嬌嗔。
而作為“主人公”的他則雙掌合十,默然不語。
他看著光幕中那個認真歌唱的“自己”,心中百感交集。
他無法評價這種方法,但那份不顧一切想要“渡化”,“喚醒”的慈悲心,卻讓他感同身受……
自己這一路西來,可曾對哪個妖魔,有過如此耐心?
【各路妖王洞府】
獅駝嶺三怪中,青獅王和白象王已經笑得捶地。
“哈哈哈!驅魔?笑死我了!這是要笑死俺們,然後繼承俺們的妖洞嗎?”青獅聲如洪鐘。
“就這?兒歌三百首?那俺是不是得弄個山歌三百首當法寶?”白象長鼻子捲起酒罈猛灌。
唯有金翅大鵬雕,笑聲漸止,金色眼眸盯著光幕,閃過一絲凝重:“莫要笑,此人著實有些古怪……”
雖然名義上是青獅白象的三弟,可單論見識與眼界,大鵬可比這兩個哥哥要穩重的多!
陷空山,地湧夫人掩口輕笑:“我這禦弟哥哥……還真是別緻呢。不過,這份執著,倒讓我想起靈山那些最虔誠的比丘……”
毒敵山,蠍子精美目流轉:“有趣……男人果然是最有趣的生物!”
看著光幕那如此招人煩的陳玄奘,三界可以說全都樂開了花……
【大唐長安】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表情各異,有忍俊不禁者,有一臉茫然者,也有若有所思者。
李世民看向一旁被緊急召來的高僧,低聲問:“大師,依你之見,此法……”
那高僧沉吟良久,緩緩道:“陛下,佛門確有梵唱讚歌之法,以音聲入道,淨化心魔。然……以世俗兒歌為媒介,貧僧聞所未聞。”
“此子,若非嘩眾取寵之輩,便是……真有赤子佛心,能化腐朽為神奇。”
被請來的高僧看著陳玄奘那麼賣力的“唱歌”,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佛門也真的有這種辦法,可唱兒歌驅魔……這簡直就是胡鬨,但這個想法他可不敢亂說,隻能稍微給陳玄奘留些麵子。
【四海龍宮】
東海龍王敖廣撚著龍鬚,對幾位兄弟道:“此等驅魔,倒是省了打打殺殺。隻是不知效力如何?若真能成……我水族那些因冤屈而生的水鬼怨靈,是否也可……”
看著敖廣那麼嚴肅的說出這麼一句話,剩下的三個龍王差點冇繃住,在他們眼中陳玄奘就是一個瘋子……
如果硬要說讓他們感到驚訝的,無非就是聽到他和唐僧同名時的那個刹那。
獅駝嶺山洞中,葉飛看著光幕中這“滑稽”又“神聖”的一幕,再看著係統麵板上再次開始瘋狂重新整理的情緒值:
【情緒值 666(三界眾生對‘唱歌驅魔’的荒誕感與震驚)】
【情緒值 888(對陳玄奘堅定信唸的複雜觀感)】
【情緒值 777(對魚妖反應的關注與疑惑)】
【情緒值 550(部分存在對‘另類佛法’的思考與動搖)】
葉飛他知道,自己這把“火”,燒對了地方!
這看似可笑的“兒歌驅魔”,恰恰以其極致的反差和理唸的衝突,最大程度地攪動了三界眾生的心緒!
而光幕中,陳玄奘的歌聲還在繼續,雖然依舊跑調,卻越來越流暢,越來越投入。
他彷彿不是在驅魔,而是在對一個迷路的孩子,溫柔地講述著最簡單,也最本質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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