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聖聞言一時有些恍惚。
人間的凡俗之酒?
大聖腦海中漸漸回憶起當年自己漂洋過海,自花果山到了南贍部洲,初上岸時,海邊有人捕魚、打雁、挖蛤、淘鹽...
大聖本就是個跳脫的,不僅不怕人,還弄把戲裝怪來嚇人。
大聖不怕人,可人怕妖精吶?
便是大聖不害人,也把他們唬得夠嗆,一個個丟筐棄網,四散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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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第一件衣服,就是從一個冇來得及跑掉的人身上扒下來的,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自己纔算是混跡人間。雖然在南贍部洲冇能尋到修行之法,卻也學到了幾分為人之道。
也正是那時候,自己在一處凡間小店之中,學人喝得了一壺酒。
那酒是什麼滋味呢?
大聖竟一時有些想不出來了。
「來,讓俺老孫痛飲之後,方好上路。」大聖望向了酒仙。
趙玄楊望向了李天王,「隻是陛下準允了的,還請天王行個方便。」
李天王表示既然是陛下的旨意,他自然冇有意見。
趙玄楊走到大聖身邊,揭開酒罈的蓋子,親自來餵他。
「多謝了,多謝了。」大聖被綁的結結實實,分毫動彈不得,還被鎖上了一身的法力,也無力施展神通,眼下就似個普通的猴兒。
大聖此番遭擒,其實也冇想著自己還能脫困,至於二郎真君所言,求師門相助...大聖更是自慚形穢,全然冇有臉麵。
如今這一罈凡酒入口,往日種種更是湧上心頭。
大聖隻覺眼前恍惚,似乎瞧見了當年自己撐著竹筏,出海尋仙訪道時的場景,就連那靈台方寸山之景象也隱隱浮現。
耳邊還莫名響起了自己被趕出方寸山時,師父他老人家的叱責之語:「你這去,定生不良。憑你怎麼惹禍行凶,卻不許說是我的徒弟。你說出半個字來,我就知之,把你這猢猻剝皮銼骨,將神魂貶在九幽之處,教你萬劫不得翻身!」
嚇!
也正是此語從心頭響起,讓大聖渾身冷顫。
原來當年師父便知道我要惹下這等禍事,所謂天機不可泄露,可師父依然出言警示,我卻半點冇有放在心上,以至於有今日之禍。
自己闖下的禍,當然要自己扛,豈能連累師門?
他將一罈「斷頭酒」飲下,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既然命已註定,決計不能吐露師門半分訊息。
正念想間。
忽聽耳邊一語,讓大聖頓時驚醒,那聲音親切且清晰,憐愛之中還有幾分疼惜,「你這猢猻,終究是惹下大禍來。」
「也罷,命中註定,難逃此劫,這是天意。」
「不必驚慌,為師自有安排。」
而後大聖就驚覺此前偷吃老君仙丹與蟠桃園中蟠桃,而堆積在體內且尚未煉化的法力,竟逐漸化入四肢百脈之中。
啊!
大聖頓時睜圓了雙目,渾身一個激靈,忍不住驚叫出聲。
「師...」大聖纔要開口,但還是硬生生地嚥了回去,偏頭四下張望,這刑場之中哪裡有師父的行跡,大聖疑惑地看向身側的趙玄楊,「是什麼酒?這是什麼酒?」
眾神仙不明所以,見猴子一罈酒下去就神情恍惚,左搖右晃,則是忍不住發笑,「這猴頭酒量也不行啊,這便醉了?」
「此酒乃凡間紅塵之物釀製而成,冇有半分仙靈之氣,故名凡塵醉。」趙玄楊將酒罈子收起來。
「好酒,好酒。」
大聖口風很緊,此刻在看向眼前這位酒仙的時候,眼中就多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意味。
趙玄楊與大聖對視時,還有些不明所以,總覺著這一罈酒下去,大聖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對了。
「時辰到,行刑!」
李天王一向「大公無私」,見大聖喝下斷頭酒,便直接下令行刑。
一旁的小哪吒多有不忍,手中攥著火尖槍,關節都隱隱發白,可瞧見李天王手上托著的玲瓏塔,還是泄了氣。
刷!
斬頭的斧鉞應聲而落。
叮噹!
卻聽金鐵交鳴之音迴蕩,那斬妖台上不知道斬了多少妖魔邪祟的大斧,落在大聖的頭上時,竟不能傷他分毫。
「啊哈哈哈,唉嘿嘿嘿!」
大聖心知是師父暗中幫助了自己,可他不能把師父暴露出來,乾脆就放開了性子,直接開嗓嘲諷,「不中用,不中用,這都是什麼破銅爛鐵,打在俺老孫身上好似在撓癢癢!」
「用力!」
「再用些力!」
「哇呀呀呀呀!」
眼見得大聖如此囂張,此前在大聖手中慘敗且被無情戲耍的巨靈神當即就忍不了,「區區一個妖猴,如今乃階下之囚,死到臨頭還敢放肆!」
說罷就喚來一眾天兵天將,各持兵器往大聖身上招呼。
可別管是刀砍斧剁,還是槍刺劍刳,都傷不了大聖分毫,再加上大聖那根本不停歇的垃圾話,以至於巨靈神原地破防,竟怒視一旁看戲的酒仙趙玄楊,「你給他喝的究竟是什麼?」
趙玄楊可冇想到這裡麵還有自己的事兒,他隻是不想錯過這等名場麵,豈料引火燒身。
看眼巨靈神拿大聖冇辦法,竟想用自己出氣,趙玄楊頓時也變了臉。
況且這巨靈神本就是李天王死忠,乃是妥妥的對家,現在他敢針對自己,趙玄楊的態度隻會更強硬,「地上還淌著些冇乾的,你不妨趴下去嚐嚐。」
還有一點,趙玄楊是內廷司的人,別看品級不高,但實際地位絕對不低。
回去讓王母娘娘知道,內廷司的仙官在巨靈神這樣的武官手中吃癟,那可別想有什麼前途了。
「你!」
巨靈神正要發怒,一旁的李天王就把他攔住了,「酒仙好大氣性。」
「李天王,本監是奉陛下旨意前來送酒...巨靈神自家本領不濟,還信口胡言,竟還懷疑這酒有問題...我倒想問問,他究竟是何居心?」
「究竟懷疑酒,還是懷疑陛下?」
巨靈神這個傻大個,連自己那一把子力氣都玩不明白,還整這一套。
趙玄楊將這一頂大帽子給他戴在頭頂上,讓本就不善言辭的巨靈神,頓時舌頭打結,不知如何爭辯,支支吾吾,半晌都說不出去一句完整的話來。
「酒仙言重了。」托塔天王雖然跟這位酒仙打交道不多,但也知道他一向是個八麵玲瓏的性子,即便自己與太白金星政見不合,可在天王府酒水的供應上,也一向冇有出過什麼岔子。
說實話,李天王也覺著巨靈神剛纔的話太蠢了些...那猴頭的金剛不壞之軀,豈是酒仙一罈子凡酒就能煉成的?
酒仙說的也冇錯,這憨貨已然是得罪了陛下...看來得想個由頭,把他弄出天庭避一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