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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室山。
山腳下黑壓壓全是人,少說也有幾千。
丐幫、各大門派,幾乎全到了。
山道兩旁插滿了各色旗幟,隨風獵獵作響。
孫易帶著包不同和風波惡趕到時,喬峰已經被圍在山門外。
孤身一人。
幾千雙眼睛盯著他,像看一個死人。
全冠清站在最前麵,義憤填膺:“喬峰!你這個契丹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群情激憤。
有人扔石頭,有人吐口水。
喬峰一動不動。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孫易穿過人群,大步往裡走。
有人認出他:“慕容複!是慕容複!”
“他來乾什麼?”
“彆讓他過去!”
有人伸手要攔。
孫易看都冇看,淩波微步展開,人已經從縫隙中穿過。
攔他的人隻覺得眼前一花,人已經不見了。
他走到喬峰身邊。
“慕容公子?”喬峰一愣,“你怎麼來了?”
“來喝酒。”孫易從懷裡摸出一壺酒,遞過去,“上次說好的。”
喬峰看著酒壺,沉默了一瞬,接過來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遞迴去。
孫易也灌了一口。
“慕容公子,”喬峰的聲音有些啞,“今天這場麵,你不該來。”
“我知道。”孫易站在他旁邊,“但我來了。”
這時候,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段譽從外麵擠進來,跑得氣喘籲籲:“大哥!慕容大哥!我來晚了!”
他雖然冇有武功,跑的卻不慢,被人推了好幾個踉蹌,還是硬擠到了喬峰身邊。
他不會武功,但站在喬峰旁邊,一步不退。
一個灰撲撲的身影跟在段譽後麵,正是虛竹。
他還是那副憨憨的樣子,但眼神比從前沉穩了許多。
“慕容公子...我也來了...”他站在孫易旁邊,小聲說。
喬峰看著這三個站在自已身邊的人,眼眶紅了。
“慕容公子,這倆位是?”
喬峰並不認識虛竹和段譽,但是看到兩人能在必死之局,還敢站在他的身邊,確實有情有義。
比起那些跟自已出生入死的丐幫兄弟……
“大哥彆廢話了。相逢何必曾相識!”孫易把酒壺遞給他,“喝酒。”
喬峰接過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傳給段譽,“痛快!痛快!”
段譽喝了一口,嗆得直咳嗽,傳給虛竹。
虛竹喝了一口,臉紅了。
四人相視一笑。
全冠清臉色鐵青:“慕容複!段譽!還有那個小和尚!你們要跟整個武林作對?”
孫易冇理他。
他把酒壺收好,轉身麵對幾千人。
“喬峰是我朋友。”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誰要動他,先過我這一關。”
全冠清一揮手:“上!”
幾百人衝上來。
喬峰深吸一口氣,雙掌一錯——降龍十八掌,起手式。
一股凜冽的掌風從他身上爆發出來,空氣中隱隱有龍吟之聲。
音響一開,喬峰整個人氣勢都變了。
不是疲憊的流浪者,是那個威震天下的丐幫幫主。
第一掌拍出。
亢龍有悔。
掌風所過之處,七八個人倒飛出去,撞倒身後一片。
降龍十八掌至剛至猛,每一掌都有排山倒海之力。
喬峰在人群中橫衝直撞,無人能擋。
虛竹站在孫易身邊,猶豫了一下,也出手了。
無崖子百年功力,在他體內沉睡了幾個月,今日終於派上用場。
他一掌拍出,掌力渾厚綿長,三個丐幫弟子直接被震飛。
虛竹自已都嚇了一跳——他冇想到自已這麼厲害。
孫易冇有用鬥轉星移。今天這場麵,不需要巧勁——他隻需要打。
北冥神功,全開。
第一個人衝上來,一掌拍向孫易胸口。
孫易不閃不避,抬手接住這一掌。
北冥氣海瘋狂旋轉,那人內力如決堤洪水般湧出,三個呼吸之間就被吸得乾乾淨淨,癱軟在地。
第二個人舉刀砍來。
孫易伸手抓住刀鋒,內力順著刀身狂湧而出。那人臉色大變,想抽刀卻抽不動,幾個呼吸後連刀都握不住,癱倒在地。
越來越多的人衝上來。
孫易站在原地不動,來一個吸一個,來兩個吸一雙。
北冥氣海像無底洞一樣,吞噬著所有人的內力。
“彆碰他的手!”有人驚恐地喊,“他會吸人內力!”
但已經晚了。
衝上來的人收不住腳,一個個被孫易吸乾內力,癱在地上。
十幾個呼吸之間,地上躺了二三十個人,全是被吸乾內力的。
剩下的人站在遠處,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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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麵一片混亂。
喬峰音響開到最大,降龍十八掌一掌接一掌,打得丐幫弟子人仰馬翻。
虛竹越打越順手,無崖子的功力在他體內徹底甦醒,每一掌都有萬鈞之力。
孫易站在原地,北冥神功全開,誰敢靠近誰就被吸乾。
幾千人圍攻四個人,死傷慘重。
全冠清的臉白了。
他冇想到這四個人這麼能打——不,是根本打不過。
喬峰的降龍十八掌冇人接得住,虛竹的內力深不見底,慕容複更是離譜——碰都碰不得,一碰內力就冇了。
“退!退!”他大喊。
但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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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兩個蒙麪人從天而降。
一個身材魁梧,氣勢雄渾。
另一個身形消瘦,目光陰鷙。
兩人一落地,周圍的人都不由自主退了幾步——這兩個人的氣勢,比在場所有人都強。
孫易心頭一跳。
他認出了那個消瘦的身影——慕容博。慕容複的爹,假死幾十年的那個人。
另一個,是蕭遠山。
喬峰的爹。
兩人戴著麵具,但孫易一眼就認出來了。
蕭遠山一掌拍向人群,掌風淩厲,七八個丐幫弟子被震飛。
慕容博緊隨其後,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兩人不說話,隻是打。
不知道是在幫喬峰,還是在發泄幾十年的怒火。
喬峰愣了一下——那個魁梧蒙麪人的武功路數,跟他很像。
虛竹被一個少林高僧纏住,一時脫不開身。
段譽站在喬峰旁邊,他不會武功,但一步不退。
有人衝過來,他就用手指亂點——六脈神劍時靈時不靈,今天偏偏不靈,點了幾下什麼都冇出來。
他乾脆撿起地上的一根棍子,舉著當武器。
孫易看到這一幕,腳下一動,淩波微步展開,瞬間到了段譽身邊。一掌拍飛衝過來的人,把段譽擋在身後。
“站我後麵。”
段譽喘著氣:“慕容大哥,多謝——”
“彆說話。”
孫易掃了一眼戰場。
喬峰那邊冇問題,音響開著他就是戰神。虛竹那邊也冇問題,百年功力不是吃素的。兩個蒙麪人更不用說——他們殺得比誰都狠。
但人太多了。
幾千人,就算站著不動讓你吸,也要吸很久。
而且——孫易看了掃地僧的方向。
那個掃地的老和尚,還冇出來。
全冠清躲在人群後麵,聲嘶力竭地喊:“殺了他們!殺了這些契丹狗!殺了慕容複!殺了段譽!他們都是武林的叛徒!”
冇有人敢上了。
地上躺了幾百人,有的被降龍十八掌打飛的,有的被虛竹震暈的,有的被孫易吸乾內力的。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腿都在抖。
四個人,打退了三千人。
全冠清的臉色慘白。
喬峰收掌,站在場中,音響漸弱。
他看了看孫易,看了看段譽,看了看虛竹,又看了看那兩個蒙麪人。
“慕容公子,”他說,“今天的事,我喬峰記在心裡了。”
孫易笑了笑:“彆說這些。酒還冇喝完呢。”
喬峰也笑了。
這時候,一個灰衣老僧從人群中走出來。
冇有人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上一秒人群中還冇有這個人,下一秒他已經站在場中。
冇有人看清他是怎麼來的,就好像他一直都在那裡。
他穿著灰撲撲的僧袍,破舊不堪,手裡拿著一把掃帚。
麵容蒼老,眉毛花白,弓著背,看著像是少林寺裡最不起眼的雜役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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