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交出來！交出打狗棒！”
“喬峰，你還有什麼話說！”
群情激憤。
喬峰站在中間，麵色平靜。
他冇有辯解，隻是看著手裡的打狗棒，沉默了很久。
“我喬峰，”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十六歲加入丐幫，十八歲開始執行任務，二十三歲接任幫主。十年來，我有冇有做過一件對不起丐幫的事？”
冇人說話。
“我是不是契丹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十年，我把命都交給了丐幫。”
全冠清冷笑：“誰知道你是不是臥底！”
喬峰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孫易知道，喬峰不是不想辯解，而是他無法辯解。
他的身世是真的，他確實是契丹人。
這是他的死穴，也是原著裡壓垮他的第一塊石頭。
“喬兄說得對。”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所有人回頭。
一個白衣少年從林外走進來，十六七歲，麵容俊朗，氣度不凡。
“什麼人？”全冠清喝道。
“姑蘇，慕容複。”
全場嘩然。
北喬峰，南慕容。
這兩個齊名的人，今天第一次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
喬峰看向孫易，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慕容公子？”
“喬兄。”孫易抱拳，“久仰大名。”
“慕容公子來此，有何貴乾？”
“路過。”孫易說，“聽說丐幫在開大會，過來看看。”
全冠清臉色一沉：“慕容公子，這是我丐幫內部的事，外人不宜插手。”
“我知道。”孫易站在喬峰身邊，“我不是來插手的。我隻是覺得，喬兄剛纔那句話說得對。”
“哪句話？”
“十年來，他把命都交給了丐幫。”孫易掃了一眼在場的人，“一個人為你們拚了十年命，就因為身世不明，你們就要把他趕走？這算什麼道理？”
有人低下頭。
但全冠清不依不饒：“他若是契丹人，那就是我大宋的敵人！誰知道他這十年是不是在替契丹人做事！”
“證據呢？”孫易問。
“什麼？”
“你說他是契丹人，證據呢？你說他替契丹人做事，證據呢？”
全冠清一時語塞。
這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我有證據。”
人群讓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走進來。正是丐幫徐長老，手裡拿著一封信。
“這是當年雁門關外留下的密信，”徐長老說，“喬峰的父親，確實是契丹人。”
喬峰接過信，看了一遍。
他的臉色變了。
不是憤怒，是痛苦。
那種知道自已身世、卻無法接受的痛苦。
孫易看在眼裡。
他知道，這封信是真的。
喬峰的父親蕭遠山，確實是契丹人。
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但他也知道，喬峰是喬峰。
他是大俠，是英雄，是那個可以為兄弟兩肋插刀的人。
契丹人也好，漢人也罷，他的為人不會變。
“喬兄，”孫易開口了，“你是契丹人也好，漢人也罷，你都是喬峰。”
喬峰抬頭看他。
“這十年你做的事，不會因為你的身世而改變。”孫易說，“你救過的人，你做過的好事，都在那裡。誰也不能抹掉。”
喬峰沉默了很久。
“慕容公子，”他說，“你是第一個對我說這些話的人。”
“因為我認識你雖然不久，但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喬峰笑了。
那是苦澀的笑，但也是感激的笑。
“各位兄弟，”他轉身麵對丐幫眾人，“我喬峰，今日辭去丐幫幫主之位。”
全場寂靜。
“但我喬峰還是那句話——我冇有做過對不起丐幫的事。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問心無愧。”
他把打狗棒放在地上，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孫易叫住他：“喬兄。”
喬峯迴頭。
“有空嗎？喝一杯？”
喬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
無錫城裡，一家小酒館。
孫易和喬峰對麵坐著，包不同和風波惡守在門口。
三杯酒下肚，喬峰的話多了起來。
“慕容公子，你為什麼要幫我？”他問，“我們素不相識。”
“因為你是條漢子。”孫易給他倒酒，“而且，我這個人有個毛病——看不得好人被冤枉。”
喬峰苦笑：“可我確實是契丹人。”
“那又怎樣？”孫易看著他，“契丹人就不能是好人？漢人裡就冇有壞人？”
喬峰愣住。
“喬兄，這十年你做了什麼，你自已清楚。你救過的人，你做過的善事，不會因為你身上流著誰的血就變成假的。”
喬峰沉默了很久。
“慕容公子，”他舉起酒杯，“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我也一樣。”
兩人一飲而儘。
那天晚上，喬峰喝了很多。
孫易冇有勸他。
他知道，這個男人需要發泄。
酒過三巡，喬峰忽然問：“慕容公子，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什麼意思？”
“我是契丹人，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江湖上的人不會放過我，他們會一直追著我不放。我該怎麼辦？”
孫易想了想：“走。”
“走？”
“離開中原，去塞外。那裡有大漠，有草原，有自由。”
喬峰沉默。
“喬兄，”孫易認真地說，“你不是契丹人，也不是漢人。你是喬峰。不管走到哪裡，你都是你自已。”
喬峰看著他，眼眶微紅。
“慕容公子，你這個朋友，我喬峰記在心裡了。”
兩人喝到天亮。
第二天，孫易送喬峰出城。
“喬兄，保重。”
“慕容公子，你也保重。”喬峰抱拳，“他日若有機會，來塞外找我。我請你喝馬奶酒。”
“一定。”
喬峰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孫易站在城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
包不同湊過來：“公子，您說喬峰以後會怎麼樣？”
“他會活得好好的。”孫易轉身，“走吧，回家。”
風波惡難得開口：“公子，您今天做的事，可能會得罪丐幫。”
“我知道。”
“那您不怕？”
孫易笑了笑：“怕什麼？我慕容複行得正坐得直，誰來找麻煩，接著就是了。”
風波惡不再說話。
三人騎馬，回到了參合莊。
不久後，喬峰契丹人的身份就傳遍了整個江湖。
江湖上再冇有什麼北喬峰，有的隻有契丹狗賊喬峰。
時光匆匆。
杏子林之後，孫易回到參合莊。
冇過多久，聾啞穀的訊息傳來。蘇星河廣發英雄帖，邀天下高手破解珍瓏棋局。
“公子要去？”包不同問。
“去看看。”
“公子要下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