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那一聲怒吼,將混沌震出亂流。
聲音傳出不到半息。
三股凶煞之氣,逆著亂流狂飆而至,頂著地水火風的絞殺,踏入戰場。
左邊一人,身披血色長袍,腳踩兩柄殺氣騰騰的凶劍,環繞血海腥風。
血海,冥河老祖。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中間一人,鷹視狼顧,披著漆黑如墨的羽衣,眼神陰鷙冷漠。
妖師,鯤鵬。
右邊一人,穿著道袍,腦後懸著一盞靈柩燈,身上一半是佛門金光,一半是深淵魔氣,正是從闡教跳槽到西方教,如今又跟著靈山墮魔的多姓家奴,燃燈道人。
這三位,隨便拎出一個,都是從上古洪荒年代一路殺伐活到現在的老妖孽。
他們一現身,場麵變了。
原本正準備痛打落水狗的彌勒佛、度厄真人,以及那位剛斬出一道通天劍光的大能,同時收攏攻勢。
劍光斂去,現出一位衣袂飄飄的身影。
正是地仙之祖,鎮元子。
三對三的絕殺局變成三對四,兩撥人馬隔著狂暴的混沌氣流遙遙對峙。
老怪物之間的廝殺,從來不講究排隊單挑。
冥河老祖人狠話不多,手掌向前一揮。
轟!
的血海腥風炸裂,化作修羅世界,每一個修羅界裡億萬血神子的悽厲哀嚎,朝著對麵的三人當頭澆下,這是不宣而戰的心思。
彌勒佛解下腰間人種袋,一拋:「收。」
袋口迎風變大,裡頭黑洞洞的,看不出深淺。
那鋪天蓋地、連混沌都能融化的三千修羅界,打著旋兒,全被納入人種袋。
冥河老祖的群攻大招,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這邊冥河失手,另一邊的妖師鯤鵬卻動了。
他盯上了最右側的鎮元子,動作極快,手爪隔空探出化作遮天蔽日巨爪,爪尖撕裂空間,直奔鎮元子的天靈蓋抓去。
鎮元子怒了!
太熟了。
上古時期,就是這隻手截殺了他最好的至交道友紅雲,身死道消,連真靈都沒能留下。
這筆爛帳,鎮元子記了無數個元會。
今天,終於碰上了。
「來得好!」鎮元子一步踏出,道袍無風自動,寬大的雲袖如同張開的深淵巨口,迎著巨爪狠狠兜了上去。
本命神通,袖裡乾坤!
「讓貧道見識見識,你的神通!」鎮元子語氣冰冷。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雲袖與巨爪在混沌中硬撼在一起,鯤鵬無堅不摧的妖爪,被鎮元子的袖口死死咬住,半寸也遞不進去,雙方的法術比拚,撕裂這片區域的混沌,扭打進更深層次的空間斷層裡。
彌勒佛對上了冥河老祖,鎮元子拽走了妖師鯤鵬。
戰場中央,空出了一大片。
魔尊頓時鬆了一口氣,隻剩下一個渡厄真人。
渡厄真人,上古西崑侖的散仙。
論資歷確實夠老,但比起三清嫡係和西方教那幾位,終究差了點底蘊,這無疑是個好對付的軟柿子。
剛才被三打一壓著揍的憋屈感,終於可以找補回來了。
就在魔尊活動著肩膀,準備單吃西崑侖散仙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度厄真人卻笑了,他笑眯眯的把玩著手裡的雷印:「道友,你我做過一場如何?」
魔尊剛想舉起手裡的魔焰畫戟,燃燈道人搶先一步跨了出來。
還是老性格,隻打順風局。
燃燈一副忠心護主、急於搶功的模樣:「魔尊歇息片刻,讓貧道來領教領教度厄道友的高招。」
他心思很活絡,反覆跳槽的職業叛徒,從闡教到佛門,現在又跟著墮魔。
度厄真人這種散仙,正是用來刷戰績的最好墊腳石。
然而,度厄真人的反應,卻讓燃燈落了麵子。
度厄真人正眼都沒看他,微微偏過頭:「你這道教叛徒,不提也罷,道不道,魔不魔的。跟你動手,屬實是影響貧道的心情。」
羞辱。
翻譯翻譯,就是連給當對手的資格都沒有,因為成分太髒。
燃燈氣得渾身發抖,幽冥靈柩燈火光搖曳,恨不得立刻把度厄真人燒成灰。
魔尊見狀,冷哼一聲。
他不僅沒攔著燃燈,反而退後了半步,準備讓燃燈上去消耗一波,自己再找機會一擊必殺。
就在這劍拔弩張、殺機一觸即發之際。
異變陡生。
混沌氣流翻湧起來,緊接著,一股至高帝威降臨在混沌戰場。
彷彿天道本源親自降下了一道目光。
魔尊原本正準備看戲的表情,僵在臉上。
心頭,沒來由狂跳。
混沌上方,紫氣東來。
一道身披九章法服、頭戴十二行珠冠冕的偉岸身影,從虛無中一步邁出,正式加入戰場。
玉皇大帝,親自下場了。
「局勢似乎很不妙啊。」魔尊心中暗自警惕。
玉帝一現身,原本蠢蠢欲動、準備拿度厄真人立威的燃燈道人,腳下的步子就頓住了。
捏軟柿子可以,送死不行。
作為改換門庭的祖師爺,燃燈能活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通天徹地的修為,而是那敏銳的趨吉避凶的嗅覺。
燃燈不僅收了回來,還順勢往後退了兩步。
「魔尊!」
「敵眾我寡,這已經不是單打獨鬥的時候了。」
「我看,咱們還是一起上吧!對方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帶頭衝鋒。
魔尊用眼角斜了燃燈一眼,沒說話。
這老東西的算盤聲,打得連混沌氣流都快掩蓋不住了。
一起上?
真打起來,這老小子絕對是第一個賣隊友跑路的。
看著燃燈這副見風使舵的做派,度厄真人實在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燃燈啊燃燈,你好歹也是紫霄宮裡聽過道的老人,當年在玉虛宮當闡教副教主,後來又跑去靈山當了堂堂的過去佛祖。怎麼越混越回去了?」
「如今萬界大劫,你堂堂一尊過去佛,居然躲在別人背後搖旗吶喊,連單獨出來做過一場的膽子都沒有。混成這副模樣,真是可笑至極!」
這話罵得極毒,字字句句都在揭燃燈的老底。
換作稍微要點麵子的大能,怕是早就氣得七竅生煙,祭出法寶衝上去拚命了。
但燃燈沒有。
他站在魔尊身後,眼皮微垂,手托靈柩燈,口中默唸著不知是佛經還是魔咒。
對度厄真人的嘲諷充耳不聞。
羞辱?
麵皮這東西,能當先天靈寶用嗎?
能擋住殺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