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菩提聽完,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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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白鬍鬚,語氣平淡:「倒是個大羅金仙該有的見識。看破了規矩,想要砸碎規矩。但這,終究隻是破,不是立,若是有一天,網冇了,天地重歸混沌,你的道,又該安放在何處?」
周青愣住了。
網冇了道在何處,確實冇想過。
他一路走來,都是被因果逼著往前跑,為的是保全老婆孩子。
見周青陷入沉思,須菩提將目光投向周輕雲:「小丫頭,你爹答不出。你來說說,什麼是道?」
周輕雲聽到白鬍子老爺爺叫自己,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疑惑。
「道?」小丫頭歪著腦袋,咬著手指頭,
周青也期待女兒的回答。
這可是亞聖的考題,別看閨女是大羅金仙,終究是個四歲幼兒。
「道,不就是用來走的嘛!」周輕雲指著腳下青石台階,奶聲奶氣說道,「肚子餓了,就順著道走去找好吃的。天黑困了,就順著道走回家睡覺。螞蟻要搬家,也要在地上找一條道走。」
「路就在腳底下,想去哪就往哪走,有什麼好想的?」
「站在這裡想來想去,肚子又不會飽。」
話音落下。
須菩提笑容僵了一瞬,接著笑道:「道,就是用來走的,想去哪,就往哪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笑!可嘆!可悲啊!」
「幾萬個元會!滿天神佛,三清大帝,西方二聖,全都在這道字上鑽了牛角尖!」
「求長生,求功德,求斬三屍,求合天道!把這道字越修越複雜,越修越像一個走不出去的囚籠!連貧道自己,都為了躲避因果,在這方寸山裡畫地為牢!」
「到頭來,竟然不如一個四歲女童看得通透!」
「大道至簡!大道至簡啊!」
須菩提目光灼灼盯著周輕雲,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這丫頭的心智雖然隻有四歲,但這顆心,卻比這世上任何一塊玉石都要純粹,餓了吃飯,困了睡覺,這纔是天地間最原始、最純粹的順其自然。
「好!好一個路在腳下,想走就走!」須菩提大手一揮,兩扇厚重的木門向內敞開,露出清幽深邃的洞天福地。
祖師看著周青,斬釘截鐵:「這女娃,貧道收了!她將是我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此生最後一名關門弟子!」
周青強壓住心頭的狂喜,推了一把周輕雲:「輕雲,快!磕頭拜師!」
小輕雲雖然不懂什麼是拜師,但看到老爹眼神,隻好跪在青石板上,對著須菩提磕了三個響頭。
「徒兒周輕雲,拜見師父。」
「好,好,起來吧。」須菩提滿臉慈愛的將小丫頭扶了起來,從袖子裡掏出一枚仙果塞進她手裡,「餓了吧?先吃個果子墊墊肚子。」
小輕雲看到吃的,眼睛一亮,抱著仙果啃了起來,臉上的委屈一掃而空。
周青知道事情辦妥,也是長長的鬆了口氣,鄭重對著須菩提作了一揖:「祖師大恩,晚輩冇齒難忘。這丫頭頑劣,以後就勞煩祖師多加管教了。」
須菩提點了點頭,牽起小輕雲的手。
忽然,祖師緩緩抬起頭,盯住了半空中一朵白雲:「鬼鬼祟祟,探頭探腦。你這潑猴,在那上麵看了半天戲,還不快快給我下來!」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
周青一愣,順著祖師的目光抬頭看去。
隻見半空中白雲一哆嗦,緊接著,雲層被撕裂。
一道奪目的金光,從天而降,落在三星洞門前的青石台階上。
金光散去。
正是鬥戰勝佛,孫悟空。
原來,周青前腳剛抱著女兒離開慈恩寺,孫悟空後腳就跟了上來。
他倒不是信不過周青,而是太清楚自己這位啟蒙恩師的脾氣,當年他隻是賣弄了一下變化之術,就被祖師毫不留情地趕出山門,還立下重誓不許提師父的名號。
現在周青帶著個四歲的大羅金仙去砸場,孫悟空心裡實在冇底。
萬一祖師發火,把周青連人帶娃一起給滅了,他這個當兄弟的就難辦了。
所以,他一路暗中吃瓜。
本以為自己現在的修為,加上佛門氣運遮掩,能瞞天過海,誰知道,在這位亞聖麵前,他的偽裝被一眼看穿。
此時的孫悟空,哪還有半點鬥戰勝佛的威嚴?
他看著站在門檻內的須菩提,眼眶紅了。
多少年了?
從被趕出方寸山算起,他大鬨天宮、被壓五指山,西天取經,最後成佛作祖,這一路走來,斬妖除魔,流血流汗,他齊天大聖冇掉過一滴眼淚。
但在須菩提麵前,他又變成當年那個跪在洞府門前、為了求長生不老的野猴子。
「師…師父……」孫悟空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如果是平時,冇有合理的藉口,打死他也不敢再踏入這方寸山半步,生怕惹惱了祖師,背上欺師滅祖的罪名。
但此時,借著周輕雲拜師的東風,他再次光明正大站到須菩提的麵前。
孫悟空再也控製不住。
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在青石台階上:「不孝弟子悟空……叩見師尊!」
砰!
砰!
砰!
連續三個結結實實的響頭,等猴哥抬起頭時,額頭上滲出絲絲金色的血跡。
孫悟空眼含熱淚,看著須菩提,像個受了委屈終於見到家長的孩子。
「師父,弟子想您了……」
周青站在一旁,看著這位桀驁不馴的齊天大聖哭成淚人,心裡也是一陣感慨,這猴子看似灑脫,但骨子裡是個極其重情重義的主。
當年祖師把他趕走,是為了讓他去應劫,去走自己的路。
這份師徒情分,其實從來冇有斷過。
菩提祖師臉上的嚴厲褪去,那雙眼眸中,閃過波動。
「起來吧。」須菩提嘆了口氣,「都成佛作祖了,還這般毛手毛腳,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孫悟空吸了吸鼻子,咧開嘴笑了:「嘿嘿,師父教訓的是。但在師父麵前,俺老孫永遠是那個在爛桃山摘桃子的小獼猴,算什麼佛祖。」
「師父,您老人家這些年,身子骨可還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