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兒雖然嘴上喊著見義不為無勇也,但畢竟是個肉體凡胎。
他在心裡哀嚎,卻死死沒有後退一步。
就在這時,一陣香風襲來。
喬靈兒隻覺得眼前粉影一晃,端坐在女眷席上喝茶的陳五真動了,在這凡人堆裡,她選擇了最直接、最樸實,也最解氣的方式。
陳五真單手在桌上一撐,如同輕盈的燕子般騰空而起,長裙並沒有成為她的阻礙,反而隨著動作在空中綻開,如同盛開的粉色蓮花。
借著腰部的擰轉之力,她右腿繃直一腳掃向江雲飛。
啪!
這一腳,結結實實抽在了江雲飛的臉上,能清晰聽到鼻樑骨碎裂的哢嚓聲。
人就更慘了,橫著飛了出去撞翻兩張八仙桌,最後砸進一堆賀禮之中。
金銀珠寶散落一地,把他埋了大半截。 追書認準,.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喬靈兒慢慢睜開一隻眼,看了看空蕩蕩的麵前,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陳五真收腿,整理了一下略微淩亂的裙擺。
「好……好颯!」喬靈兒嘴巴張得老大,眼裡的小星星,那是根本藏不住,「陳小姐……」
他剛想上前表達滔滔不絕的敬仰之情。
「別過來。」陳五真頭也沒回,「髒。」
她嫌剛才那一腳踢到了蛤蟆精的臉,髒了她的鞋。
而在另一邊。
在賀禮廢墟中,冒出了一股濃鬱的黑煙。
「吼——」一聲非人的低吼傳出,震得房樑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趙公明耳朵動了動,臉上裝出驚恐至極的表情:「哎呀媽呀!!!妖怪啊!有妖怪啊!殺人啦!吃人啦!快跑啊!」
這還不算完。
為了烘托氣氛,他順手推倒了麵前的桌子,稀裡嘩啦一陣亂響。
這一套連招下來,效果立竿見影。
本就被剛才一腳嚇懵了的賓客們,聽到妖怪二字,再加上那詭異的黑煙和吼聲。
慌了。
逃了。
瘋一般逃出府邸,攔都攔不住。
「妖怪?!」
「媽呀!快跑!」
「別踩我鞋!別踩我鞋!」
「老爺!等等我!」
剛才還推杯換盞的喜宴,變成了大逃殺現場。
富商巨賈也顧不上什麼體麵了,有的鑽桌子,有的爬窗戶,有的連滾帶爬往大門口沖,跟周青科普新郎官背景的胖員外,因為太胖卡在了椅子裡,急得嗷嗷直叫。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偌大的金府大堂,閒雜人等跑了個乾乾淨淨。
此時的大堂裡,隻剩下幾波人。
周青一家三口,趙公明、喬靈兒和陳五真,還有死死護著金牡丹一家的張子遊。
窮酸書生雖被踹了一腳還在吐血,但依然擋在瑟瑟發抖的金牡丹麵前。
「牡丹別怕,就算是死,我也死在你前麵。」
「子遊...」
金牡丹哭得梨花帶雨,緊緊抓著張子遊的衣角。
周青不知何時已經回了楊嬋身邊,他看了一眼那對苦命鴛鴦,微微點了點頭。
「這書生,骨頭倒是硬。」
「是個爺們。」
楊嬋從袖子裡掏出一顆丹藥,屈指一彈,悄無聲息落入張子遊口中。
而此時。
那團黑煙終於散去。
「呱——!」隨著一聲怪叫,怪物從廢墟裡爬了出來。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大紅色的喜服被撐破,變成了掛在身上的碎布條,原本挺拔的身軀此時佝僂著,背上鼓起一個個拳頭大小的綠色膿包,還在往外滲著黃水。
最噁心的是那張臉。
兩隻眼睛凸出眼眶,變成橫著的豎瞳,嘴巴咧到了耳根子,一條猩紅的長舌頭耷拉在外麵,不斷滴著毒液。
毒液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蛤蟆精,現形了。
喬靈兒雖然有心理準備,但真的看到這副尊容,還是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太醜了吧!」
「金員外是瞎了嗎?把女兒嫁給這種東西?」
陳五真眼中的厭惡化作實質。
她是闡教出身。
雖然元始天尊那套出身論後來也不提了,但刻在骨子裡的審美潔癖是改不掉的。
闡教講究什麼?
講究根正苗紅,講究仙風道骨。
最討厭的就是披毛戴角、濕生卵化的東西。
哪怕後來入了佛門,那也是還要看賣相的,她身邊的龍女、善財童子,哪個不是粉妝玉琢?
看到這麼個噁心玩意兒還在那流哈喇子,覺得方纔那一腳踢得太輕了。
「孽畜。」陳五真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絲帕,使勁擦了擦踢人的那隻鞋麵,然後隨手將絲帕扔在地上,「長得醜不是你的錯,出來噁心人就是你的不對了。」
「披著張人皮就以為自己是個人了?」
「真噁心。」
這三個字,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江雲飛在雙塔郡橫行霸道這麼多年,靠著父親的官威和自身的妖法,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不僅被踢破了相,還被當眾羞辱。
「呱!!!」江雲飛脖子一鼓,發出刺耳的咆哮。「賤人!你們都要死!我要把你扒皮抽筋!把你的肉一塊塊咬下來!」
說著,他後腿猛地一蹬。
轟!
地麵的青石磚炸裂。
江雲飛張開血盆大口,長舌直刺陳五真的心口。
喬靈兒大驚失色,下意識就要衝上去擋:「陳小姐小心!」
但他剛邁出一步,就發現動不了。
「別礙事。」陳五真淡淡說了一句,緊接著她手腕一翻,金光從袖中激射而出。
捆妖繩。
「去。」陳五真輕喝一聲,金光如靈蛇出洞,在空中一個盤旋纏上了江雲飛,順杆而上,纏住了他的脖子、四肢、軀幹。
「收。」
「呱?!」
江雲飛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感覺全身一緊,妖力被封死。
砰!
他摔在地上,被捆成了一個標準的粽子,舌頭被拉出來打了個結,掛在腦門上。
「唔!唔唔!」江雲飛拚命掙紮,但金繩越掙越緊,勒進了他的肉裡,燙得他皮開肉綻,冒起陣陣青煙。
喬靈兒眼裡的崇拜已經快要溢位來了。
「神仙姐姐……」他喃喃自語,甚至忘了呼吸。
太強了。
太美了。
強烈的反差衝擊,讓少男之心淪陷。
「無趣。」陳五真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