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鍾梨花放下手裡的針線,握住鍾馗的大手,「妹妹不要房子,那商會的鬼不是好東西,若是為了嫁妝,讓哥把腰桿子彎了。」
「那這婚,寧可不結了!」 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別別別!」鍾馗急了,「哪能不結呢!杜平那小子雖然酸了點,但對你是真心的。」
「那就從這兒嫁。」鍾梨花笑了,指了指這間屋子,「這兒是咱家,有哥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排場,若是杜家嫌棄這兒破,嫌棄哥醜,那這樣的婆家,還不稀罕去呢!」
一番話,說得鍾馗熱淚盈眶。
好妹妹!
哥真暖!
「好!」鍾馗一拍大腿,豪氣頓生,「聽妹子的!明兒個大婚,哥親自揹你上轎!」
周妙雲坐在一旁,小本本寫滿小字。
這纔是生活,這纔是煙火氣。
有素材了!
......
有了鍾梨花的說辭,鍾馗說乾就乾,開始佈置起廟宇來。
「這邊,掛個紅綢子。」周妙雲站在供桌上,指揮著幾個剪紙變出來的紙人忙活,「那個燈籠別掛歪了,對,往左點。」
她手指一點,清靈的仙氣散開。
牆皮雖然沒變新,卻隱隱泛起紫仙木的光澤,這是障眼法,也不全是。
外頭看著還是那間破廟,裡頭卻有了幾分洞天福地的氣象。
「娘娘。」鍾馗兩隻大手搓來搓去,黑臉上滿是侷促的笑,「這就行了吧?這比我見過的閻王殿還氣派。」
「這叫氣派?」
周妙雲跳下供桌,拍了拍手:「大個子,光有房子不行,還得有派頭。」
「派頭?」鍾馗一愣,「我這沒什麼朋友,也就黑白無常平時還能說上兩句話,但他倆明天要值班」
「誰說讓你找那些小鬼了?」
「既然這功德省下來了,那就換個花法,到時候我給天庭的朋友們傳音,到時候,你隻管把腰桿子挺直了就行。」
周妙雲想得很簡單,把天庭的正神叫來地府,大家一起樂嗬樂嗬。
嗯!
周青和楊嬋也要來!
「天庭的朋友?」鍾馗的腦子嗡的一下。
元君娘孃的朋友,最次也得是正神級別的吧!
想到此,他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這輩子除了抓鬼,最在乎的就是這張臉麵,若是真有天庭上仙來給妹子撐場子,那別說是杜家,就是十殿閻羅來了,也得給他鍾馗敬酒!
好好好!
鍾馗大喜,當即拱手謝道:「那下官先謝過娘娘了!」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從廟門外飄了進來。
一道人影,跌跌撞撞闖了進來。
是個男鬼。
穿著一身青色儒衫,頭上戴著方巾,麵容清秀,文質彬彬。
正在裡屋試嫁衣的鐘梨花,聽到動靜,掀開簾子跑了出來:「平郎?」
「杜平?」鍾馗眉頭一皺,大步走上前,「你不備著明天的迎親,跑我這破廟來幹啥?看你這魂不守舍的樣,撞著惡鬼了?」
「大哥、梨花...」杜平看到鍾馗,嘴唇哆嗦了兩下。
然後。
噗通!
這位最講究讀書人風骨的書生,直挺挺跪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杜平無能!」杜平伏在地上,帶著哭腔,「護不住梨花!」
「啥意思?」
「你把話說清楚!?」
鍾馗臉上的笑容凝固,煞氣又冒了出來。
鍾梨花也慌了,跑過去扶起杜平:「平郎,出什麼事了?你快說啊!」
杜平抬起頭,滿臉淚痕。
他看著鍾梨花那身還沒穿戴整齊的嫁衣,眼裡的痛苦濃得化不開。
「剛才孫辭淵去了我家。」
「他跟我爹孃說,大哥你不識抬舉,拒了商會的房子,就是跟商會作對。」
「商會放出話來,從今往後,誰敢跟鍾家結親,就是跟幽冥商會過不去。」
「要是杜家敢娶梨花…」
「欺人太甚!」鍾馗氣得瞪大銅鈴般的眼睛,「然後呢?」
杜平身子一顫,低下了頭:「爹孃怕了,他們是做生意的,怕得罪商會,他們逼我退婚!」
「還說,若是我執意要娶梨花,就就將我逐出家門。」
鍾梨花的身子晃了晃,眼淚無聲流了下來。
「好。」
「好得很。」
鍾馗怒極反笑。
笑聲像是夜梟啼哭,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鍾馗斬妖除魔,雖然沒積下什麼金山銀山,但也自問對得起天地良心,我不嫌棄你杜家勢利,你們倒嫌棄起我來了?」
「商會一句話,你們就連兒媳婦都不要了?」
鏘!
鍾馗反手拔出斬鬼劍:「既然他們不想結親,那就別結了!我這就去杜家,問問,是不是我的名頭,在這地府不好使?」
「哥!別去!」鍾梨花撲上去,抱住鍾馗的腰,「那是平郎的爹孃啊!你要是傷了他們,讓平郎以後怎麼做人?」
杜平也爬過去,抱住鍾馗的大腿,「是我沒用,是我沒用……」
「滾開!」鍾馗紅著眼,「杜平你也是窩囊廢!讀了那麼多聖賢書,連個未過門的媳婦都護不住,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把妹子許給你!」
他當年也是進士出身,怎得不見自己一身迂腐?
場麵一度失控。
哭聲,罵聲,劍鳴聲,亂成一鍋粥。
良久後,鍾馗還是沒去杜家討要說法,坐在椅子上板著臉生悶氣。
杜平除了迂腐點,對鍾梨花沒得說。
真要撕下臉皮跟杜家鬧翻,那這門親事就黃了。
這時,一直看戲的周妙雲說話了:「大個子,這婚照結,不過,得換個方式。」
「換啥方式?」鍾馗懵了。
周妙雲指了指杜平:「入贅,讓他嫁過來,豈不是兩全其美?」
此言一出,把杜平、鍾馗、鍾梨花都整不會了。
入贅?
在講究香火傳承、男尊女卑的地府,入贅可是會被人戳脊梁骨的,尤其是杜平這種讀書人,那就是把軟飯男三個字刻腦門上了。
鍾馗瞪大了眼:「娘娘,這…這不太好吧?杜家能同意?」
「誰問杜家了?」周妙雲翻了個白眼,「他們都把人趕出來了,還有什麼發言權?」
她看向杜平:「杜書生,要麼,你聽你爹孃的,要麼,你把迂腐的臉麵撕了,既然杜家不要你,你就做鍾家的人。」
「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