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安靜無聲。
躲在柱子後麵偷看的鬼魂們,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講道理的怕耍流氓的,耍流氓的怕不要命的,但都怕上麵有人的,錢多多敢這麼囂張,是因為和地府的官僚體係綁在了一起。
鍾馗敢挑戰地府新秩序嗎?
很明顯。
不敢。
至少小鬼們是這麼認為的。
錢多多見鍾馗喘著粗氣不說話,膽子更大了:「真君,有話好說,都是斯文鬼...」
「本君是個粗人,不懂你們那些彎彎繞。」鍾馗咧開嘴,露出泛著寒光的獠牙,「鬼吃人,我就就吃鬼。既然你把自己說得那麼金貴,倒要嘗嘗,你這滿肚子壞水的奸商,是個什麼味兒!」
「啊——!不要——!救命——!」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錢多多發出慘叫。
但晚了。
鍾馗大嘴張開,一口吞下錢多多。
就像是在嚼一顆爆漿的撒尿牛丸。
黑色的鬼血飛濺,但還沒落地就被鍾馗身上的煞氣蒸發乾淨。
哢嚓、哢嚓。
咀嚼聲在大廳裡迴蕩,小鬼們嚇得癱軟在地,有的甚至當場嚇散了魂魄。
這纔是驅魔真君!
這纔是那個能止小兒夜啼、讓萬鬼膽寒的鬼王。
幾口下去,剛才還囂張跋扈的錢多多,連個渣都沒剩下。
「嗝——」鍾馗拍了拍肚皮,吐出一股帶著銅臭味的黑煙,「呸,真難吃。全是油水,一股子餿味。」
大廳裡靜得可怕。
就在這時。
「啪、啪、啪。」一陣清脆的掌聲傳了出來,「好!好!好胃口!」
隻見一個身穿錦衣、手持摺扇的中年男子,麵帶微笑,緩步走來,長得很斯文,白麪無須,嘴角掛著如沐春風的笑意。
正是幽冥商會副會長,孫辭淵。
他徑直走到鍾馗麵前,拱手一禮:「錢多多這狗東西,平日裡仗著商會的名頭作威作福,我早就想收拾他了,今日衝撞了真君,那是他死有餘辜!」
這反應,把鍾馗給整不會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要是衝上來拚命,他還能再吃一個,可這上來就送高帽,是什麼路數?
「你是誰?」鍾馗皺眉。
「鄙人孫辭淵,忝為這幽冥商會的副會長。」孫辭淵收起摺扇,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紫檀木的盒子,雙手遞上,「真君息怒,剛才的事都是誤會,為了表示歉意,也為了祝賀令妹大婚。」
他說著,便開啟盒子。
裡麵躺著把流光溢彩的金鑰匙,刻著彼岸花景·樓王幾個字。
孫辭淵把盒子往前一推,笑容誠懇:「這套彼岸花景就在奈何橋畔,坐北朝南,推窗就能看見忘川花海,送給真君。」
豪宅。
樓王。
而且是白送。
這誘惑力,對於剛才還在為嫁妝發愁的鐘馗來說,簡直是巨大誘惑。
鍾馗的手下意識抬起了一半。
隻要接過來。
妹妹就能風風光光出嫁,也能在杜家麵前好好長臉。
孫辭淵也不著急,慢慢等鍾馗上鉤。
這世上,就沒有不吃腥的貓。
如果有,那是誘餌不夠大。
「真君,拿著吧。」孫辭淵循循善誘,「您是英雄,英雄就該住好房子,難道您真忍心讓令妹從那個漏風的破廟裡出嫁?」
這一句話,戳中鍾馗的軟肋。
他的手,碰到了那個盒子。
就在這時。
「咳。」旁邊傳來一聲輕咳。
鍾馗一激靈便縮回了手,他扭頭,正好看到周妙雲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猛然清醒過來。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這房子要是接了,以後還怎麼直得起腰,手裡的斬鬼劍以後還能斬鬼嗎?
「啪!」鍾馗一揮手,把紫檀木盒子打翻在地。
「真君這是何意?」孫辭淵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沒啥意思。」
「本君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無功不受祿,你們商會的房子,太貴。我妹子膽小,住進去怕做噩夢!」
說完,鍾馗扭頭就走。
周妙雲笑了笑,同樣頭也不回就離開。
規矩內的人情世故可以接受,但幽冥商會明顯不按規矩來。
此事,念頭不通達。
「給臉不要臉。」孫辭淵冷哼一聲,他身後一陣扭曲,緊接著陰冷的氣息憑空出現,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人影,悄無聲息浮現。
黑影沒有腳,袍子底下是翻滾的黑霧。
「參見護法。」孫辭淵立刻轉身,躬身行禮,態度卑微到了極點。
「事情辦砸了?」黑袍人的聲音沙啞刺耳。
「屬下無能。」
「那鍾馗是個死腦筋,軟硬不吃。而且他身邊有天庭上仙在手。」
「那是周青的女兒,當然麻煩。不過,這也是機會,周青毀了在流金國的佈局,壞了佛祖的大事,把這筆帳算在他女兒頭上。」
「護法的意思是……」
「那個鐘馗不是要麵子嗎?不是要風光嗎?」
「那就給他在婚禮上,加點料。」
孫辭淵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安排!」
……
酆都城外,三十裡。
一座小廟孤零零立在荒草叢中,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驅魔真君府。
外表看起來寒酸,但走進院子卻別有一番天地。
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牆角種著幾株耐寒的彼岸花,開得正艷
「妹子!哥回來了!」鍾馗推開門,大嗓門叫了起來。
「哥!你小點聲!」一個溫柔的女聲從屋裡傳來,「別嚇著客人。」
門簾掀開,一個穿著素布衣裳的女子走了出來。
她長得很美,雖然是鬼魂之身,但魂體凝實,顯然被保護得很好。
這就是鍾馗的妹妹,鍾梨花。
看到跟在鍾馗身後的周妙雲,鍾梨花連忙行禮:「見過貴客,寒舍簡陋,讓貴客見笑了。」
「不簡陋,挺好。」周妙雲打量著小院,真心實意道,「比那個什麼樓王強多了。」
屋裡光線有些暗,炕頭上,擺著一件還沒做完的紅色嫁衣。
那是鍾梨花一針一線自己繡的,上麵的鴛鴦戲水圖雖然沒有金線點綴,但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妹子。」鍾馗搓了搓手,低著頭,「哥沒本事,本來想給你買一套當嫁妝的。但是沒談攏,那房子太貴了,哥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