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妙雲盯著斷筆,強行分出一道精血。
這一下夠狠,殷紅的血珠冒了出來。
「妙雲!」楊嬋驚呼,想上前阻攔,卻被周青攔住。
周青想看看,被通天寄予厚望的寶貝女兒,到底能玩出個什麼花樣來。
周妙雲在那虛空中飛快畫了一道符,是一個字。
人!
一撇一捺,立地頂天。
「筆斷了,氣運還在。」
「小白姐姐是我寫出來的,她的命,隻能我來定!天道也不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去!」周妙雲屈指一彈。
人字化作金光,直奔下界而去。
做完這一切後,周妙雲向周青,揚了揚下巴:「爹爹,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賭什麼?」周青挑眉。
「就賭小白姐姐能不能破這個死局。」
「如果她成了,借著這股東風得道成仙。以後我的事兒,你少管。什麼修煉、什麼練劍,我不愛學你就別逼我!」
「你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要是輸了呢?」
「輸了?」
「輸了我就老老實實聽你的話!」
周青沒馬上答應,而是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楊嬋,這是家庭地位的體現。
大事開會,小事匯報,這顯然屬於大事。
楊嬋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行。」周青回過頭,大手一揮,「成交。」
父女之間的賭約,開始!
楊戩天眼微微張合,似乎已經看到了賭約的結局,他神秘一笑。
……
金山寺。
黑色的魔火中央,黑蓮緩緩轉動,將被鎖鏈困住的許宣魂魄烤得忽明忽暗。
「啊…」許宣發不出聲音,但扭曲的麵容,足以說明他在經受何等折磨。
魔魂背負雙手,一臉看戲的表情:「選吧,是滅了這魔火,救下滿城百姓,讓你心愛的人魂飛魄散?」
「還是眼睜睜看著瘟疫爆發,讓幾十萬人給他陪葬?」
白素貞拄著劍,站在火海邊緣。
兩難。
真的是兩難。
一邊是初心,一邊是大義。
無論如何,她的道心都會留下無法彌補的裂痕,這魔頭不僅要殺人,還要誅心。
「怎麼?捨不得?」魔魂飄下來,「也是,執念哪能說斷就斷。要不本座幫你選?咱們就看著這滿城人死絕,反正凡人的命不值錢……」
「閉嘴。」白素貞猛抬頭,識海中靈光乍現。
人是什麼?
人是有情的,也是無情的。
人是脆弱的,也是強大的。
人最擅長的,就是在沒有路的地方,硬生生踩出一條路來。
白素貞看向火海瑟瑟發抖的許宣,眼中沒有之前的糾結,隻有釋然
她雙手交疊,深深一拜:「許相公,前世你救我一命,今生我還你一段情,恩恩怨怨糾纏至今,也該有個了斷,你本生性純良,這魔火煉獄,不該是你待的地方。」
「今日!
「我送你一程。」
這一拜,敬前世救命之恩,敬今生斷橋之遇。
說完,白素貞輕啟朱唇:「水!」
這一個字出口,天地變色。
原本平靜流淌的長江水,像是聽到了君王的號令,緊接著水麵炸開,整條江都在沸騰,在咆哮,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一丈,兩丈,十丈!
「你要幹什麼?!」魔魂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發現這水裡蘊含讓他極其厭惡的氣息,那是人道的氣息,是萬民的念力。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水能生萬物,亦能洗淨汙穢。
「借長江之水。」白素貞身形緩緩升空,宛如上古的水神降臨,「洗這世間塵埃!」
「來!」
轟隆隆——
遠處的天際線,出現了一道白線。
那是浪,百丈高的巨浪,如同一堵接天連地的水牆,朝著金山寺拍了下來。
「瘋子!你這個瘋子!」魔魂尖叫起來,「你是要水漫金山?你看清楚,那是許宣的魂魄!」
白素貞居高臨下,眼神悲憫,「這是救贖。」
巨浪落下,它避開山下的民居,沖入了金山寺。
滋滋滋——
水火相撞。
白色的水汽升騰而起,遮蔽整個天空。
那不可一世的魔火,在這蘊含人道氣運的江水麵前,就像是遇到了天敵,迅速熄滅,黑蓮在浪潮的沖刷下,潰散成黑煙。
「不!!!」魔魂發出慘叫,他的力量源泉是這魔火大陣,如今陣法被破,他這個孤魂野鬼,哪裡擋得住這浩蕩天威?
一個浪頭打過,魔魂連個泡都沒冒,就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而火海中心的許宣魂魄,在水流即將淹沒他的瞬息,一道金光包裹住了他,水流沖斷鎖鏈,洗去他身上汙穢。
身影在金光中變得透明,他對白素貞揮了揮手:「小白...」
然後化作點點星光。
火滅了。
水退了。
金山寺徹底沒了,隻留下一塊被洗得發白的巨石。
臨安城上空籠罩的黑氣與瘟疫,隨著魔陣的破碎,也被沖刷一空,百姓們走出家門,看著那站在雲端、手持長劍的白衣女子,不知是誰先跪了下來。
「神仙顯靈了!」
「謝謝神仙!我們有救了!」
山呼海嘯般的跪拜聲,響徹天地間。
功德金光從百姓的頭頂升起,湧向白素貞,洗去她的蛇妖之軀,轉化仙靈之體。
妖氣沒了。
白衣在金光中煥然一新,化作流光溢彩的霓裳羽衣。
成仙了。
這一步跨出去,就是天壤之別。
從此位列仙班,長生久世,不用再擔心天劫,不用再躲避雷劈。
這是天下妖族做夢都求不來的機緣,可白素貞臉上卻看不出喜色。
贏了。
魔頭死了,瘟疫散了,百姓活了,她也成仙了。
這結局,完美得就像是說書人口中那個皆大歡喜的尾聲。
除了……
那個背著小竹簍的身影,再也回不來了。
「許宣…」白素貞再也看不到那個對他傻笑的小子。
大道無情。
得到了道,就註定要失去人嗎?
白素貞慘然一笑,比哭還難看。
她感覺剛鑄成的仙心,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大塊,再怎麼修也補不回來了。
可成了仙,連眼淚都變成奢侈品,體內的仙靈之氣自動運轉,將名為悲傷的情緒強行抹平,隻剩下高高在上的淡漠。
「這就是代價麼。」白素貞閉上眼,準備接受仙光接引。
就在這時,一道青光劃破天際,落入保安堂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