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貞的手在抖,除魔衛道在情字麵前,變得遲疑起來。
這是誅心局,許仙用魔種吞噬屬於許宣的真實記憶碎片,在白素貞麵前重塑一個完美的愛人。
殺他,就是殺許宣。
「卑鄙…」白素貞咬牙切齒道,「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許仙攤了攤手,表情無辜:「我怎麼不是?我是許仙,也是許宣,我是你的因果,也是你的劫數。白姑娘,你的劍在猶豫什麼?是不是因為殺了我,這世上就再也沒有許宣了。」 【記住本站域名 ->.】
「你的恩,這就報完了?」
「你...」白素貞的飛劍顫抖不止,明顯主人在猶豫,它無法繼續向前。
山中修煉的歲月,日夜相守的溫存,在識海中回放。
真的下得去手嗎,那是她唯一的念想啊。
見白素貞道心動搖,許仙更是得意,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一根尖端帶著倒鉤的毒刺,對著白素貞心口狠狠刺去。
「蠢貨!」
「有了修為什麼人找不到,居然貪戀一個凡人?」
嗤!
利刃穿破肉體聲響起,許仙臉上的獰笑僵住了,他低下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把金光長劍,透胸而過。
沒有鮮血流出,傷口處隻有滋滋作響的黑氣。
「你…」
「你居然,真的殺我?」
「我是許宣啊!你怎麼下得去手?!」
白素貞沒有說話,兩行血淚順著她的臉龐滑落。
痛嗎?
痛到幾乎無法呼吸。
「正因為你是他,所以我纔不能讓你變成髒東西。」白素貞催動劍訣,人道金文殺字光芒大作,許仙的身體瞬裂,在金光中化為灰燼。
「啊——!!!」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金山寺。
白素貞身形踉蹌了一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並沒有結束,許仙的氣息還在。
黑霧扭曲,聚攏成一個人形的輪廓,看不清麵容,隻有一雙猩紅的眼睛,那是許仙的元神,或者說,是與魔種融合後的魔魂。
「桀桀桀……」
「白素貞,本座真是小看你了。」
「沒想到,那一丁點的人道氣運,竟然能讓你變得如此絕情。」
「殺夫證道?好一個除魔衛道!」
「不過……」
「本座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絕情到底。」
魔魂話音剛落,金山寺地麵裂開縫隙,一股股黑色的火焰從地底噴湧而出。
魔火升騰,化作一座巨大的囚籠。
而在那火海之中,朵朵黑蓮綻放
「你要幹什麼?!」白素貞心中那股不安感再次爆發。
「幹什麼?」魔魂大笑,「你不是心懷蒼生嗎?你不是要救臨安城的百姓嗎?本座成全你!」
「這火,連著臨安城的瘟疫大陣。隻要你毀了這火,滅了這黑蓮,臨安城的瘟疫自解,那幾十萬百姓就能活命。」
「但是,你看那是誰?」
嘩啦啦,一陣鎖鏈拖動的聲音響起。
隻見那魔火的最中心,那朵最大的黑蓮張開,一道虛幻身影被九根的鎖鏈鎖在蓮台之上。
那身影蜷縮著,瑟瑟發抖。
破舊的短褐,背著小竹簍,臉上帶著茫然,是真正的許宣轉世魂魄。
「你怎麼會有他的魂魄?!」白素貞如遭雷擊。
「為什麼沒有?」魔魂嘲諷道,「本座既然占了他的身,自然就拘了他的魂。本來是想當成零嘴吃了,但現在看來,這東西比吃了更有用。」
「白素貞,這可是真正的許宣哦。」
「乾乾淨淨,沒有魔氣,隻要送入輪迴,來世還能做個好人。」
「現在,選擇權交給你。」
「毀了魔火,臨安城百姓得救。但許宣就會魂飛魄散,連渣都不剩,永世不得超生。」
「若是不砍……」
「嘿嘿,那瘟疫就會爆發,這滿城的人,都要死絕。」
「一邊是你心心念唸的情郎,一邊是你視若珍寶的蒼生。」
「來,告訴本座。」
「你選誰?」
白素貞陷入兩難抉擇,那是她的初心。
魂飛魄散徹底的抹殺,連來世再見的念想都斷了。
可如果不滅火?
她轉頭看向山下,臨安城黑氣籠罩,無數人在痛苦中哀嚎。
……
天庭,東極真君府。
小青氣得渾身發抖:「太不要臉了!這算什麼本事?拿死人的魂魄做要挾?我去殺了他!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冷靜點!」周青定住暴走的小青,「這是小白要走的仙道,他得到人文之氣時,就已經天註定。」
「可是...」
「有師尊在,出不了問題。」
小青見狀,也隻能幹著急。
姐姐真是個榆木腦袋,這世間的情情愛愛,能有臨安城百姓重要?
換做是她,一劍斬之。
「小青姐姐別慌,看我的!」周妙雲再次舉春秋筆,意要再次改命。
這時,哢嚓一聲響起。
春秋筆應聲碎裂,化作點點螢光消失。
流轉在筆尖上的金色人道氣運,失去了束縛,朝周妙雲身軀倒卷而去。
這是規則的反噬,人道最重。
可以書寫傳奇,可以編織故事,但若想憑藉一己私慾,強行扭轉已經定死的生死鐵律,那就要承受來自因果的重量。
這重量,金仙可撐不住。
「不好!」
「定!」
同一時間,三道氣息護住周妙雲。
周青反應最快,憑空生出一道青色的光幕,擋在亂流之前。
楊戩額間天眼驟開,神光切入那團混亂的因果之中。
「斬!」
三尖兩刃刀斬破虛妄,纏繞上週妙雲神魂的因果線,被強行斬斷。
「嘿!哪來的破規矩,敢在俺老孫麵前撒野!」
孫悟空也沒閒著,佛光化作金色的結界,死死壓住想要擴散的反噬波動。
真君府劇烈震顫,蟠桃樹再次遭殃,葉子落了個精光。
塵埃落定。
恐怖的反噬之力,被三位大能聯手給按了下去。
周青收起袖子,感覺手掌微微發麻,眼見閨女沒事,懸著的心纔算放回肚子裡。
「妙雲,以後不許亂來。」
楊戩搖了搖頭,沉聲道:「人道之術,雖有改天換地之能,但亦有不可觸碰的底線。你可以給白素貞加持氣運,可以讓她諸邪不侵,這是助。但你要強行保下必死的許宣魂魄,這是逆。」
「凡人生死輪迴,乃天道的鐵律。許宣的肉身已死,因果已銷,你非要強行留人,這就是在跟整個天道規則對著幹。」
「你這春秋筆雖然不凡,但也承載不了這麼大的因果。斷了,是必然。」
「反噬其身,也是必然。」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耳朵裡一塞,嘿嘿笑道:「丫頭,你這膽子比俺老孫當年還肥,俺當年勾生死簿,那是憑本事打進去的,你靠一支筆就想改命,嘖嘖,也就是你爹麵子大,不然剛才那一下...」
他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明顯。
不死也得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