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嬌容瞪了許仙一眼,對白素貞更加警惕了。
這哪裡是還傘,分明是來偷人的!
「姑娘。」
「傘我們收到了。既然沒什麼事就不留二位了,畢竟孤男寡女的,傳出去名聲不好。」
許仙急了:「姐!你怎麼能趕人呢?外麵下這麼大雨……」
「你閉嘴!」許嬌容瞪眼。
白素貞心中微嘆,這凡間的規矩,果然比山裡複雜得多。
「既然大姐不便,那素貞這便告辭。」她再次行禮,拉著一臉不爽的小青就要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
他拿起那把剛還回來的油紙傘,硬塞回白素貞手裡:「這傘你拿著,等雨停了再還,或者我去取也行!」
四目相對。
名為情愫的東西,在一妖一人眼中閃爍。
許嬌容在後麵翻了個白眼。
完了。
自家的豬,這是上趕著要跟白菜跑啊!
女人看女人,往往比男人看女人更準。
眼前這姑娘,美則美矣,但美得太不真實了,那一身的氣度,那是尋常人家養得出來的嗎?
臨安城裡稍微有點名望的大家閨秀,許嬌容都有耳聞。
可這位姑娘,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沒根沒底。
「漢文啊漢文,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許嬌容將許仙拉到身後,像是護崽的老母雞,「你忘了咱爹孃臨終前是怎麼交代的?許家雖不是什麼名門望族,但也是清白人家,你將來是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
「等金榜題名,做了大官,大家閨秀、富家千金不是排著隊任你挑?」
「何必要跟這種…」
「跟這種來歷不明的女子糾纏不清?」
許嬌容瞥了一眼白素貞,把到嘴邊的狐狸精嚥了回去,換了個詞。
許仙急得直跺腳:「白姑娘是好人!她在斷橋……」
「好人壞人臉上寫著字嗎?」許嬌容沒好氣道,轉過身雙手抱胸,「姑娘,這雨雖大,但我看二位身手矯健,也不像是嬌滴滴走不動路的人。我這保安堂廟小,容不下兩尊大佛。若是沒什麼事,就不送了。」
這是下最後的逐客令。
甚至連剛剛被許仙塞回去的傘,她都作勢要拿回來。
白素貞心中五味雜陳。
她想解釋,想說自己身家清白,想說自己是一片真心。
可話到嘴邊,卻發現無從說起。
總不能說「」大姐,其實我是條蛇,一千年前被你弟弟救過,現在特意來以身相許的吧?
估計這話一出,許嬌容能當場嚇暈過去。
「既然大姐執意如此…」白素貞嘆了口氣,對著許仙盈盈一拜。「許公子,今日多有打擾。這傘…素貞便先借走了。改日有緣再見。」
說罷,她轉身欲走。
背影蕭瑟,楚楚可憐。
許仙都要碎了,他想衝出去,卻被許嬌容死死拽著袖子:「不許去!」
就在這時!
「咳咳……」一陣咳嗽聲,從藥鋪門口傳來,身影伴隨著風雨聲,邁進保安堂門檻,「這雨太大了,老道的風寒好像又犯了,想抓兩帖藥……」
來人是個身穿八卦道袍的老道士。
道袍有些破舊,卻洗得發白,乾乾淨淨,他手裡拿著一柄有些禿了毛的拂塵,鬚髮灰白,麵容清臒,看起來就像是常年雲遊四方落魄道人。
正是周青的紙道人分身——乾元真人。
許嬌容雖然潑辣,但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再加上她本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看到這麼大年紀的老道士冒雨來看病,也不好再板著臉趕人。
「哎喲,道長您慢點!」
「是看病還是抓藥?快進來坐,外麵風大。」
說著,她還不忘回頭瞪了許仙一眼:「還愣著幹嘛?還不快去倒茶!」
許仙如蒙大赦,趁機掙脫姐姐的魔爪,卻並沒有去倒茶,而是趁機挪到白素貞身邊,小聲說道:「白姑娘,你先別走,雨這麼大,等這道長抓完藥,我送送你們。」
白素貞心中一暖,原本邁出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多謝女善信。」周青對許嬌容打稽首,慢吞吞的走到櫃檯前,他看似在打量著藥櫃上的藥材,實則偷偷打量白素貞和小青。
「嘖。」他心中暗嘆,「傻徒弟啊傻徒弟,平時教你的斬情絲、斷因果,你是全都就飯吃了嗎?」
「被人嫌棄成這樣了還不走,還在那眉目傳情?」
「看來這戀愛腦,確實是種絕症。」
周青見狀,決定一定要斬斷虐人妖戀。
白素貞若是想找情緣,等位列仙班後,他在天庭幫著張羅,什麼樣的沒有?
何必要跟凡人,不清不楚?
「道長,您哪裡不舒服?」許嬌容手腳麻利的擦了擦櫃檯,問道。
「也沒什麼大礙,就是這把老骨頭,經不住風雨嘍。」周青咳嗽了兩聲,隨手報了幾個藥名,「就要三錢蒼朮,五錢白芷,再來二兩雄黃。」
「雄黃?」
「道長,這還沒到端午呢,您買這麼多雄黃做什麼?」
「驅邪,避毒。」周青笑了笑,「這世道不太平,得買點驅妖辟邪的藥物呀,防防身!」
白素貞隻覺得渾身一緊:「這道士……」
小青更是炸毛了,她本就被許嬌容氣得一肚子火,現在又冒出來個老道士,不僅說話陰陽怪氣,還老是偷看自家姐姐看?
「喂!老道士!你好生無禮!」
「一把年紀了,不知道非禮勿視嗎?」
「抓藥就抓藥,招子往哪看呢?信不信姑奶奶把你鬍子給拔了!」
小青柳眉倒豎,雙手叉腰,指著鼻子就罵。
不愧是小青蛇,罵人這一塊有口碑。
許嬌容沒想到這小姑娘,脾氣竟然這麼火爆?
許仙也嚇了一跳,連忙上來打圓場:「姑娘,不得無禮,道長是長輩……」
「什麼長輩?我看就是個老不羞!」小青不依不饒。
周青沒有生氣,反而笑眯眯得看向白素貞:「貧道這雙眼,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人,自然也是看人,隻是這位姑娘——」
「貧道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