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牛做馬就算了,貧僧這裡不缺畜生。」彌勒手中的木勺輕輕一點。
嗡。
兩道金光落下。
兩隻體型龐大的虎妖,身軀縮小妖氣盡散。
眨眼間,地上多了兩隻毛茸茸、還在打奶嗝的小老虎。
加上之前那隻,正好湊齊三隻。
「去吧。」彌勒大袖一揮,「西天慈恩寺正缺幾隻看門的瑞獸。你們便去那寺門前聽經五百年,洗去這一身戾氣,或許還有得道之日。」
風捲殘雲,三隻小虎崽消失不見。
一場本該血洗落霞鎮的浩劫,在吃瓜的功夫裡煙消雲散。
張果啃完最後一口西瓜,笑眯眯道,「佛祖慈悲,這度化的手段,果然是潤物細無聲啊。」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彌勒擺擺手:「道友謬讚,不過是順手清理門戶罷了。」
清理完垃圾,場麵一度變得有些微妙。
張果拍了拍驢屁股,正想開溜。
「你別走呀!」周妙雲卻是眼疾手快,攔在黑毛驢麵前。
「你又怎麼了?」張果苦笑。
「你還沒答應我呢!」周妙雲仰著頭,一臉認真,「爹爹說了,你是上洞八仙裡最關鍵的一個,缺了你,這戲就唱不完了,我一定要點化你成仙!」
張果無奈搖頭:「我說小祖宗,老道我都說了,時機未到,時機未到啊……」
「什麼時機未到,我看你就是想偷懶!」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把你的毛驢變成紙,讓你走著去!」
「哎喲喲,輕點輕點!」張果心疼黑毛驢。
就在這一老一小拉扯不清的時候。
刷刷刷。
數道流光從天邊疾馳而來,緊接著,一聲豪爽的大笑響起:「張果!原來你躲在這兒!」
鐵拐李、漢鍾離、呂岩、何仙姑、曹國舅、藍采和六位神仙,從雲頭落下,隨後是一道青色長虹貫穿天地,周青從虛空中踏步走出。
張果看見這陣仗,知道是真的躲不過去了。
他嘆了口氣,苦著臉道:「真君、諸位仙友,老道我隻想騎著毛驢唱著歌,逍遙紅塵,你們拖家帶口的來堵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這時,彌勒卻先笑眯眯的開口了:「紅塵雖好,卻也是個大染缸。你若一直不歸位,這因果線越纏越緊,到時候怕是連這頭毛驢都騎不穩嘍。」
「而且,我看華光慈佑佛與你有緣。」
「不如這樣。」
「既然她執意要點化你,而你又推脫時機未到,咱們出家人不打誑語,也不強人所難,來打個賭,如何?」
「打賭?」周妙雲眼睛亮了。
張果則是有不祥的預感,上一位和佛祖打賭的好漢,可是被壓了五百年之久。
彌勒則是哈哈一笑,繼續說道:「若是張道友輸了,可就得拜華光慈佑佛為師,如何?」
「什麼?!」
張果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豈不是亂了輩分?老道我修道的時候,這娃娃都還沒出生呢!」
「我看行。」
周青似笑非笑的說道:「達者為師,若是你連個娃娃都贏不了,拜她為師,倒也不算辱沒了你。」
周妙雲修三教仙法,背負的是混沌鍾天命。
論跟腳,論輩分,還真沒幾個能比得過小丫頭的存在。
話沒說透,但懂的都懂。
張果神色一滯,這是個坑,是個天大的坑啊!
但此時此刻佛道兩家大佬都在場,他若是認慫,這老臉往哪擱?
況且有佛祖當裁判,總不會造假。
六仙們對視一眼,都覺得張果必輸無疑,賭約不過是彌勒佛設下的圈套。
「好!」張果把心一橫,咬牙道,「賭就賭!老道我就不信了,還能輸給一個小女娃?」
「說吧,怎麼賭?」
「簡單,三局兩勝,第一局賭長生!」彌勒指了指路邊一棵枯死的老樹,「既然張道友常說長生害人,那便請道友與華光佛各顯神通,誰能讓這枯木逢春,且開出的花最合這紅塵之意,誰就算贏。」
「枯木逢春?」張果笑了,這是他的拿手好戲,他修的就是乙木長生之道,這種小法術,還不是手到擒來?
「華光元君,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張道友先請。」
周妙雲做了個請的手勢,她是信心滿滿。
張果也不含糊,手中漁鼓一敲,沉聲道:「既賭長生,便看這枯木能否逢春,不僅要活,還要活得有道韻!」
「起!」
呼——
一陣清風卷過,那枯死的樹樁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嫩芽,樹皮返青,枝葉舒展。不過眨眼功夫,一棵鬱鬱蔥蔥的大樹便佇立在路旁,樹冠如蓋,葉子流轉生機,顯然已非凡木。
「妙。」
彌勒佛贊道:「乙木造化,起死回生,此樹已得靈氣」
張果撫須一笑,看向周妙雲:「元君該你了,老道這樹不僅活了,還給了它成道的根基。你又當如何?」
「這不叫長生,你這叫強留。」周妙雲卻搖了搖頭,「萬物有枯榮,強行續命是逆天。真正的長生,是在枯榮之間,生生不息。」
說著,她催動法訣。
混沌鍾印記在體內,時間、空間法則信手拈來。
張果剛剛催生的那棵茂盛大樹,竟然在瞬息經歷春夏秋冬的輪迴。
花開花落、結果枯萎。
種子落地、再次發芽。
一息之間,這棵樹度過千年歲月,它不再是單一的樹,而是化作一片生生不息的槐樹林,枯死的母樹倒下,卻滋養了無數新生的幼苗。
張果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時間法則?一眼萬年?」
「張道友求的是不死,,華光佛求的是不滅,」彌勒佛笑眯眯的判定,「境界高下一目瞭然。」
「第一局,華光佛勝。」
周青在一旁嘴角揚起,沒有什麼比看孩子出息更心情好。
「我不服!」張果一拍身邊的黑毛驢,「再來!第二局,賭腳力!咱們就比誰先到海雲界最東的濱海之處,取回一塊靈石!」
「好。」周妙雲答應得乾脆。
「開始!」
彌勒佛一聲令下,張果翻身上驢,那紙驢四蹄生風,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虛空。
然而,周妙雲根本沒動。
她隻是靜靜的站在原地,再次催動時空法則。
彌勒佛笑眯眯的眼中,閃過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