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悟空洗完澡,師徒二人繼續西行。
悟空像是憋壞了,揹著行李也不老實。
一會兒竄到樹梢摘幾個野果,一會兒跳到半空翻幾個筋鬥,偶爾還駕雲飛上一圈再落回來。
劉彬看著這隻上躥下跳的猴子,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人之下的台詞:
“猴子上躥下跳,不正是意味著心之相嗎?這便是‘心猿’一詞的由來。而要磨鍊心猿,就要去經歷人間百態,故曰‘行者’。直到悟出一個‘空’字。”
他摸摸下巴,看著前方蹦蹦跳跳的孫悟空,心想:看來這一路,咱師徒都得好好歷練歷練了。
“師傅,您走快點啊!”悟空在前麵招手。
“來了來了,看你猴急的。”
路上,師徒都不是能閑下來的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剛好聊到劉彬的名字。
劉彬也掩飾直接說真名。
悟空一愣,撓撓頭:“師傅,您不是叫唐三藏嗎?怎麼還叫劉彬呢?”
劉彬解釋道:“‘唐’是國號,‘三藏’是對熟讀三藏真經的高僧的尊稱,不是名字。我本名就是劉彬。就像你,‘齊天大聖’是稱號,‘孫悟空’纔是名字。”
悟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心想:唐是什麼國號?俺老孫記得以前遊學四方時,南瞻部洲的國號好像叫周?
不過轉念一想,幾百年過去了,改朝換代也正常。
皇帝輪流做嘛!
悟空好奇道:“那大唐的皇帝老兒是個啥樣的?”
劉彬想起李世民的生平,吐槽道:“他?還算是個明君吧,雖然得位手段不太光彩。”
“但就憑他隻給了我兩個隨從,我都得天天罵他幾句!”
悟空笑道:“兩凡人隨從就想去西天?那是真不省事!那大唐沒有將帥嗎?”
劉彬想了想道:“有是有,但不會給我,隻會用來打仗,開疆擴土。”
“開疆擴土?”
“是啊,所以咱得走快點,別取完經剛往回走了幾步就到大唐了。”
“?!”
悟空心想:看來那大唐皇帝老兒有點東西啊。
這麼一想,悟空覺得自家師傅居然是那皇帝的禦弟,果然是得道高僧!
至於太白金星說的什麼喝酒吃肉……肯定是那老官兒看錯了!
剛想到這裏,他就看見劉彬從懷裏掏出一塊油紙包著的肉——看那形狀,分明是條老虎腿。
劉彬啃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
悟空:“……”
你真吃啊?!
劉彬注意到悟空驚訝的眼神,笑著揚了揚手裏的肉:“怎麼了空空?要不要也來一塊?之前劉大哥給了我不少,還熱乎著呢。”
悟空連忙搖頭:“不了不了,俺老孫自幼吃素。”
說著,他從行李裡摸出個桃子,“哢嚓”咬了一口。
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師傅,您真的不用遵守僧規戒律嗎?不怕壞了世人對佛門的印象?俺老孫倒沒啥,就怕那如來丟了麵子,到時候不給你真經……”
劉彬一聽,氣笑了:“丟麵子?我肯徒步走十萬八千裡去西天取經,已經很給他麵子了!他要普度世人,為什麼不直接把真經送過來?或者讓你駕個筋鬥雲去取?非要搞什麼十萬八千裡、八十一難,跟TM強迫症一樣!”
悟空撓撓頭:“有理啊!”
心想:師傅給如來麵子給多了!
……
師徒兩個走著路,說著話,不覺得太陽星墜,但見:
焰焰斜輝返照,天涯海角歸雲。千出鳥雀噪聲頻,覓宿投林成陣。野獸雙雙對對,回窩族族群群。一勾新月破黃昏,萬點明星光暈。
前方山腳下出現幾間茅屋,炊煙裊裊。
悟空眼睛一亮,一個筋鬥翻到屋前,兩隻小毛爪“砰砰砰”拍門:“開門開門!我們是借宿的!”
劉彬慢悠悠走過來,無奈道:“你這猴子,一點禮貌都不懂。”
他上前,清了清嗓子,敲了敲門,朗聲道:“喂,有人嗎?大唐聖僧、皇帝禦弟、金蟬子轉世、觀音菩薩欽點取經人來借宿了!要功德的快來,過這村沒這店了啊!”
悟空在旁邊笑:“師傅,您真不謙虛。”
劉彬理直氣壯道:“名號這東西,一寸長一寸強!你下次遇到需要報名號的時候,也可以把你的稱號都叫出來,肯定可以嚇死一大片!”
悟空眼睛一亮:“確實可以試試啊!”
畢竟他的稱號,那可更加如雷貫耳!
很快,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牽著個小孫子走出來,無奈道:“什麼功德啊?借宿就直說嘛,現在的和尚,連借宿都說得這麼高調……”
劉彬一愣:“聽這意思,老人家您不是第一次接待取經人了?”
老人點頭:“這些年,我已經給三四個取經人借宿過了,別說功德,都沒一個回來看過我的,唉……”
說著,他抬頭看見悟空,嚇了一跳:“啊呀!這是哪來的妖怪?長得跟猴似的!”
悟空眨了眨火眼金睛,看了老人兩眼,忽然笑道:“你這小孩,記性真爛!你小時候上山砍柴的時候,我還見過你呢!你忘了?你幫我把頭上的草摘了。”
老人一愣,仔細打量悟空,忽然一拍大腿:“哦!原來是你啊!你這猴這麼能活啊?!還沒死呢?”
悟空氣道:“你才死了呢!”
劉彬在一旁看得有趣:“看來你倆還挺有緣。”
悟空將菩薩勸善、令我等待唐僧揭貼脫身之事,對那老者細說了一遍。
老人也笑了,連忙把二人請進屋:“快進來快進來!多年不見,沒想到還能再見一麵!”
晚飯時,老人讓家人多做了幾個菜,一邊吃一邊講起往事:“那時候我還小,上山砍柴,看見這猴子被雜草纏住了腦袋。我就過去幫他把草摘了。”
“沒想到啊,這麼多年過去,我已經垂垂老矣,大聖您卻風采依舊……”
語氣裡滿是感慨。
劉彬舉起酒杯:“至少你們還能再見一麵,這就是緣分。我替我徒弟謝謝你。”
說著就要敬酒。
老人一驚:“長老,您是出家人,能喝酒嗎?”
劉彬笑道:“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我這是佛門的至高境界——不守佛規,但心懷佛心!”
悟空在旁邊幫腔:“咱這師傅不是凡僧!是聖僧!聖僧知道嗎?與眾不同一點很正常。”
老人瞭然,笑道:“這樣的師傅,確實比那些迂腐的出家人更適合大聖啊。”
說完,也舉起酒杯,跟劉彬碰了一下。
一老一少一猴,邊喝邊聊,氣氛融洽。
隻可惜桌上沒有肉,讓劉彬有些遺憾,不過也沒辦法——普通農家,哪能天天吃肉?
夜晚,劉彬在老人家洗了個熱水澡,渾身舒暢。
出來時,看見悟空正在翻行李。
“找啥呢?”劉彬問。
悟空從行李裡抽出一張完整的虎皮,眼睛一亮:“唉?這虎皮是……啊!想來是那劉伯欽給師傅的。師傅,這虎皮您用不上,不如給俺老孫做個虎皮裙吧!”
劉彬心想:西遊記裡當大王的,是不是都喜歡虎皮?
記得電視劇裡,好多妖怪王座上都有虎皮當毯子。
“行啊,”他點頭,“你會做嗎?”
“那當然!”悟空得意道,“當年出海遊學時的木筏,都是俺老孫自己做的!”
劉彬去跟老人借了針線。
看著悟空盤腿坐在地上,毛茸茸的手捏著細針,一針一線縫得認真,針腳居然還挺整齊。
劉彬感嘆:“看不出來啊空空,你這小毛手還挺細心。”
他心想:自己可沒這本事,沒法像電視劇裡的唐僧那樣給悟空縫衣服。
悟空抬頭,炫耀似的晃了晃手裏的半成品:“那是!師傅,不是俺老孫吹牛,當年在花果山,猴子猴孫們的衣裳破了,都是俺給補的!”
劉彬立刻捧場:“不愧是天地生成的靈猴,就是比其他猴子聰明!”
“嘿嘿~”
悟空聽了,尾巴都快翹到天上了,縫得更起勁。
劉彬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好笑:這空空也太好哄了,誇幾句就得意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