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林木蔥蘢,枝葉交錯蔽日,細碎的陽光透過縫隙灑下,在地上投出斑駁光影。
劉彬坐在敖烈化作的白馬背上,指尖反覆摩挲著腰間僅剩半壺的酒葫蘆。
他瞥了眼身後挑擔的沙僧,忍不住暗嘆,雖說當初有拉近師徒關係的心思,可這酒沒了還是心疼啊。
不過這沙僧還真是個悶葫蘆,隻會悶聲幹活,也不怎麼說話。
說起來,其實有了觀音菩薩給的乾坤袋後,按理來說可以直接把行李全放進去。
但想到最後封佛的時候,為了封八戒和沙僧這兩,連牽馬挑擔都算上了,屬實是沒東西可誇了。
所以劉彬還是保留了挑行李的傳統,隻是把一些重的東西放進乾坤袋裏了,讓沙僧做做樣子。
劉彬心中搖頭:唉,老沙啊,為了你的前途,你就辛苦一下吧。
大不了偷偷給他漲點工資。
隊伍前方,八戒佝僂著身子,指尖在紙上寫寫畫畫,模樣格外認真。
劉彬此前提過要給李世民編撰《大唐西域記》,八戒一直記著這份差事。
他想著萬一取經不成,高小姐回頭也嫁人了,將來還能在唐王麵前邀功,說不定還能討個閑職!
一旁的悟清也沒閑著,仔細標註著河流、山脈與密林,流沙河的位置特意畫了個小小的骷髏頭,旁邊標註“弱水兇險,不可擅闖”八字,神情專註,盡顯沉穩細緻。
有了沙僧挑擔子後,他兩的工作倒是可以同步進行了。
劉彬喝完最後一口酒,塞緊葫蘆塞,看著忙碌的徒弟們,眉頭微蹙。
如今隊伍六人,日常開銷不小,李世民給的銀兩雖多,可自己還要給徒弟們的“工資”,如果遇到劫難乾的好,他還會有特別獎勵。
長久下來不一定夠。
他眼珠一轉,心裏有了主意,當即從懷裏拿出紙和筆,又找了塊墨錠在敖烈背上鋪開。
他做了兩手準備:
一手寫《西遊記》,以自身取經之路為藍本,添上降妖除魔的驚險橋段,文筆偏向原著,專供文人墨客甚至是道士傳閱;
劉彬暗自嘀咕:想不到自己居然在西遊世界裏當文抄公,而且還是西遊記,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呢。
另一手則寫神仙情愛故事,牛郎織女的鵲橋相會、董永與七仙女的凡塵相守、白蛇與許仙的人妖癡纏。
這些故事在神仙皆端莊正經的西遊世界裏,定然新鮮。
劉彬提筆時還偷偷加了些細節,皆是男人心照不宣的內容。
嘴角不自覺勾起,筆尖在紙上飛快遊走。
他越寫越起勁,笑容越來越變態。
敖烈馱著他穩步前行,耳邊傳來劉彬低低的“嘿嘿”笑聲,忍不住回過頭,眼眸滿是好奇:
“師父,你在寫什麼?笑得這麼奇怪。”
劉彬聞言,連忙收斂笑容,輕咳一聲故作嚴肅:“為師在寫些大人看的東西,小孩子家家的,別多管閑事。”
敖烈撇了撇嘴,傲嬌地哼了一聲:“誰稀罕知道!”
說罷猛地轉過頭,四蹄加快了些步伐。
劉彬看著他這樣,無奈搖頭。
這幾日自己對他太過縱容,竟讓這小白龍的嬌蠻本性越發顯露。
看來自己是對他太好了呀。
心裏當即打定主意,今日便讓他多走兩裡路,也好殺殺他的銳氣!
隊伍繼續前行,林間靜謐,隻剩腳步聲與筆尖劃過獸皮、樹皮的聲響。
八戒隻顧著低頭記錄,沒留意前方動靜,肥碩的身子猛地撞在悟空背上,撞得他一個趔趄。
“啊呀!你這弼馬溫,發什麼呆!突然停下來,差點把俺老豬的筆撞斷!”
八戒捂著撞疼的額頭,滿臉埋怨。
悟空卻沒理會他的抱怨,站在原地,紅瞳緊盯著前方不遠處,先是微微愣神,隨即瞭然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壞笑。
他回頭瞥了眼八戒,那笑容讓八戒心裏發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可當他的目光落到劉彬身上時,玩味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為難,眼裏滿是糾結,欲言又止。
劉彬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神色,放下竹簡問道:“空空,你盯著為師欲言又止的,怎麼了?難不成前麵有厲害妖怪?”
以悟空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別說妖怪,便是天庭也敢闖,如今這般為難,實在反常。
悟空撓了撓頭,遲疑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勸誘:“師父,要不咱們繞路走吧?前麵不大對勁。”
他早已看出前方是大能設下的局,卻不好明說,這師父哪裏都好,但要說他能經得起考驗……
他寧可相信師父將來能取代如來。
“繞路?”
劉彬滿臉詫異,挑眉道,“這詞竟能從你嘴裏說出來?你向來遇山開路遇水搭橋,前麵到底有什麼,能讓你想著繞路?”
悟空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解釋。
劉彬愈發好奇,順著他的目光抬眼望去,隻見前方密林深處,突兀地矗立著一座氣派宅邸。
青磚黛瓦層疊,朱紅大門緊閉,門前掛著兩盞大紅燈籠,垂落的流蘇隨風輕晃,院內隱約可見亭台樓閣,與周圍荒蕪的密林格格不入,透著幾分說不出的詭異。
“荒郊野嶺的,竟有這般大戶人家?”
劉彬心裏嘀咕,當即運轉望氣術凝神望去。
這一望,他瞳孔微縮,隻見宅邸上空兩道耀眼光芒衝天而起,一道是金色佛光,莊嚴神聖;一道是青色道韻,縹緲出塵,兩道光芒交織纏繞,璀璨奪目,顯然宅邸內的存在地位極高。
他腦中飛速思索,流沙河之後、佛道同現、大能宅邸……
猛地心頭一震。
臥槽,這不是四聖試禪心嗎?!
初時的驚訝過後,劉彬內心瞬間狂喜,差點忍不住拍案叫絕。
這不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