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聞言,無奈地輕嘆一聲,玉凈瓶在手中微微轉動,語氣帶著幾分悵然。
“此事說來話長,那唐三藏如今行事實在難以言表。佛祖雖言他是本性如此,可我終究憂心他誤了取經大業,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滿心顧慮,卻不知該向誰傾訴,如今被普賢點破,倒也沒再遮掩。
咳咳!當然,經常被劉彬摸這事自然是不能說的……
而普賢對觀音笑道:“尊者不必憂心,我與文殊正要去尋道門黎山老母聚會論道,那聚會之地,恰好就在取經人的西行路上。不如尊者與我們同往?”
“屆時咱們正好能碰麵,商討出一個法子,悄悄測試一番那取經人的心性與定力,看看他究竟能否擔得起取經重任,也能解了你的心頭之惑,豈不是兩全其美?”
這話一出,觀音眼前一亮,蓮步微動,臉上的愁緒瞬間消散大半。
這當真是個好主意!
她當即頷首,眼中滿是贊同:“善哉!此計甚妙,多謝二位尊者提點,我隨你們一同前往便是。”
文殊菩薩見觀音應下,也隻得無奈搖頭,卻並未反對,隻是低聲對普賢道:“你呀,倒是會找由頭,分明是自己心癢想玩一玩,偏說得這般冠冕堂皇。”
普賢咧嘴一笑,傳音道:“文殊尊者此言差矣,既解了觀音尊者的顧慮,又能與黎山老母論道,順帶看看這不同尋常的取經隊伍,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
文殊聞言,也忍不住莞爾,不再多言。
三人當下不再耽擱,各自駕起祥雲,辭別靈山,朝著取經隊伍西行的方向而去。
……
另一邊
流沙河的弱水依舊翻湧不息。
劉彬靠在船邊,指尖劃過河麵,之前糾結身份的那點鬱氣也已煙消雲散。
他本就不是喜歡內耗的人,管他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呢,反正“我就是我”。
想不通的事暫且放下,先享受當下纔是正理。
船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流沙河初看的時候覺得無邊無垠,但看久了就沒什麼可意思了。
不過由於沙僧的加入,感覺他的取經團夥比平時安靜了不少。
劉彬便主動起了話頭,和徒弟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起來。
“老沙啊,”劉彬忽然看向站在船頭的沙僧,嘴角帶著幾分揶揄,“你當年在蟠桃會上,到底是怎麼把琉璃盞打碎的?是手滑了,還是故意想給玉帝添堵啊?”
沙僧聞言,藍臉瞬間漲得有些發紫,手裏的降魔寶杖都攥緊了幾分,神色尷尬地低下頭:
“師父,是弟子一時疏忽,失手打碎的……”
“哦?”
劉彬挑眉,轉頭看向一旁自己給自己抓虱子的悟空,又瞥了眼癱在船板上吃肉乾的八戒。
他笑道,“這麼說來,你們三個可真是有緣啊!悟空大鬧蟠桃會,八戒調戲嫦娥攪亂宴會,老沙你打碎琉璃盞,全都是五百年前那一場蟠桃會惹的禍。”
他拍了拍手,語氣越發調侃:“你們這是同批被貶下凡的‘難兄難弟’啊!不知道該說你們有緣,還是那天你們出門都沒看黃曆,偏偏湊到一塊兒闖禍,最後還成了師兄弟,這緣分,嘖嘖,簡直妙不可言啊!”
悟空的動作一頓,黃毛微微耷拉下來,紅瞳裡閃過一絲尷尬。
想當年他大鬧天宮,何等威風,如今被師父當眾調侃,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嘟囔道:
“俺老孫那是看不慣玉帝老兒的做派,再說,那蟠桃園本來就邀請了所有神仙,憑什麼不請俺老孫!”
八戒更是滿臉通紅,連忙辯解:“師父可別這麼說!俺老豬當年就是喝多了,一時糊塗,哪是故意攪亂宴會啊!再說,那嫦娥仙子確實好看……咳咳,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沙僧更是羞愧地說不出話,隻是一個勁地躬身。
三個徒弟站在船上,一個撓頭,一個捂臉,一個躬身,模樣別提多尷尬了。
一旁的悟清見狀,忍不住笑出聲來,黑熊臉上的絨毛都跟著抖動:“師父,那萬一將來有一天,佛祖說您也是五百年前轉世投胎的,和三位師兄弟是同批‘難友’,那可就更有意思了!”
這話本是悟清隨口開的玩笑,想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沒想到劉彬一聽,卻當真摸了摸下巴,眯著眼睛思索起來,半晌才慢悠悠地說道:“嗯……也不是不可能。”
眾人皆是一愣。
悟空湊到劉彬麵前,好奇道:“師父,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您難道真的是誰的轉世?”
劉彬神秘一笑,伸手推開悟空的毛腦袋:“誰知道呢。”
“不過說起來,老沙你是最慘的。”
他話鋒一轉,看向沙僧,語氣帶著幾分同情,“空空大鬧天宮,小八調戲仙子,都是實打實的大罪,被貶也情有可原。”
“可你隻是打碎了一盞琉璃盞,按說罪最輕,偏偏受的刑罰最重,日日萬劍穿心,這也太冤了點吧?”
“師父有所不知。”
一旁的敖烈輕聲開口,“打碎琉璃盞事小,但蟠桃會是天庭盛典,各路神仙齊聚,當眾打碎法器,表麵上是破壞宴會氣氛,實則是有損玉帝威儀,這纔是重罪。”
劉彬聞言,立刻擺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拍了拍敖烈的肩膀,調侃道:“不愧是燒了殿上明珠,被親爹告忤逆的小白啊!對這種冒犯天威的事,就是門清!”
敖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好心解釋,沒想到師父又翻他的老底!
“師父!你太壞了!”
敖烈跺了跺腳,轉身走到船尾,背對著劉彬,冷哼一聲。
“我不理你了!”
看著敖烈的背影,劉彬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忙走過去,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語氣帶著幾分寵溺:
“好了好了,為師錯了,不該揭你老底,別生氣了好不好?回頭為師給你做烤魚賠罪。”
敖烈被他摸得頭皮發麻,心裏的氣卻消了大半,隻是依舊嘴硬地哼了一聲,卻沒再堅持不理他。
算了,師父就這德性,就勉為其難原諒他這一次吧。
劉彬見狀,滿意地笑了笑,又轉頭看向沙僧,語氣溫和了許多:
“不過老沙啊,你也別太往心裏去。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如今你跟著為師取經,咱們這隊伍裡沒那麼多規矩,不用時時刻刻小心翼翼的,放寬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