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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定神，觀音連忙問道：“佛祖明鑒，正是為此。那唐三藏自離了大唐，性情大變，全無僧家風範，非但不守清規，更與徒弟同食葷腥，弟子憂心，這般心性，會不會給取經之事添生變數？”
如來輕輕搖頭，臉上笑意不改，緩緩開口：“觀音尊者，你著相了。哪是什麼性情大變。”
如來下一句讓除了阿儺迦葉以外的佛和菩薩皆驚。
“那本就是他的本來麵目。”
“本來麵目？！”
觀音大驚失色，她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個答案，金蟬子轉世，怎會是這般放浪形骸的模樣？
觀音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如來卻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望向東方流沙河的方向，語氣帶著幾分追憶與悵然，喃喃道：
“隻是他剛從大唐出發，便是想起了一些舊事。沒想到，我這二弟子金蟬子……竟還留了一手啊。”
話音落，如來佛祖緩緩閉上雙眼，思緒沉入了遙遠的上古歲月。
那是盤古開天闢地之後，上古時期，卻凶獸橫行，世間生靈塗炭。
儒、道、佛乃至各路得道之人，皆齊心協力共除凶獸之禍，彼時的如來尚未成佛，隻是燃燈古佛座下一名修行的小僧，卻也身懷大能。
一日，他尋得凶獸六翅金蟬的蹤跡，彼時六翅金蟬剛經歷惡戰一場，身受重傷，氣息萎靡。
如來見狀，便想趁機出手除之，以絕後患。
可就在他即將動手之際，一道身影突然憑空出現。
那人身形挺拔，衣著隨意，出手快如閃電，竟是一拳轟出，直接將本就虛弱的六翅金蟬肉身打崩！
隻聽那人摸著下巴，嘴裏說著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好傢夥，沒想到能截胡六翅金蟬！這凶獸精血充沛，吃了它應該能再漲不少力氣吧！唉，可惜這破世界，凡人沒幾個，連有性別的妖都少見，想摸個女人都難，沒勁！”
他一臉可惜，隨手扛起六翅金蟬的殘軀便要離去，轉身時才彷彿剛發現一旁的如來。
兩人四目相對，都不說話，似乎都在大腦都放空了。
片刻沉默後，那人率先擺手，一臉無辜：“那什麼，我就是一個無辜的凡人，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哦~”
如來表麵神色不變，內心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暗自吐槽：一個凡人能一拳打爆重傷的六翅金蟬？那可是凶獸，即便虛弱，也絕非是什麼凡人能殺死的！
震驚過後，如來見此人天賦異稟，肉身成聖，戰力強橫，心中暗道與自己有緣。
便自報身份：“貧僧乃佛門弟子如來。施主這般神通，實屬罕見，不知可願拜入我佛，做貧僧的二弟子，隨貧僧修行？”
那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震驚道：“臥槽！你是如來佛祖？！”
如來聞言微怔，溫和解釋：“阿彌陀佛，貧僧確是如來，隻是如今西天佛祖乃是燃燈古佛，貧僧不過是座下一名小僧罷了。”
那人聽到這話摸著下巴思索片刻，隨即搖頭擺手。
“算了算了，成佛多沒意思，不能吃肉不能喝酒，還不能摸……咳咳！總之，我不想成佛，我想成仙，自在逍遙才痛快！”
如來不願錯失這等奇才，當即開口：“此事易辦，貧僧可向燃燈古佛稟明，許你修心不修口，酒肉葷腥皆可隨性，隻需心向正道即可。”
那人眼中閃過一絲心動，卻還是皺著眉：“但我這人野慣了，最不喜束縛，讓我一直呆在靈山，沒半點自由，可不行！”
“這有何難。”如來當即應下，“貧僧許你，唯有修佛聽講之時留在靈山便可，其餘時日，隻要不做傷天害理之事，你想去何處便去何處，想做何事便做何事，萬事皆可行！”
這話一出，那人眼睛瞬間亮了，連忙追問：“此話當真？那……包括娶老婆嗎？”
如來一愣，顯然沒料到他修行還惦記著凡塵情愛，遲疑道：“此事……恐怕不妥吧？”
“不妥就算了！”
那人半點不拖遝，扛起六翅金蟬就要走。
如來見狀心急，捨不得失去這等天賦異稟之人，連忙改口：“也未必不行！”
那人當即眉開眼笑，扔下六翅金蟬殘軀，一拍如來肩膀：“夠意思！那咱就這麼定了！以後咱明麵上是師徒，私底下就是兄弟！來，我這兒有素酒，咱喝一杯！”
如來看著他大大咧咧的模樣，頗有些汗顏，連忙擺手：“不必了……貧僧還未問施主姓名，不知施主高姓大名？”
那人笑得爽朗，抬手拍了拍自己胸膛，聲音洪亮：“我？我叫劉彬！”
如來頷首，目光落在當年劉彬那爽朗的身影殘影上，語氣平和道：“我再給你起個法號，金蟬子，如何？”
這名號既應了六翅金蟬的因果，也藏了與他相遇的緣起。
劉彬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挑眉打量如來一番，臉上露出瞭然神色，笑道：“金蟬子？這名兒不錯，成，就這個了！”
往昔畫麵緩緩消散，如來從回憶中抽神，殿內的佛光依舊溫潤，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釋然。
觀音見他久久不語，忍不住輕聲喚道：“佛祖？”
如來回過神，擺了擺手，語氣篤定：“無事。觀音尊者隻管放心，那唐三藏，卻是金蟬子無疑，取經之事，順其自然便可，不必過度乾預。”
言罷，他抬手輕揮，九品蓮台旁金光一閃，溫和的聲音傳遍殿內：“今日講經到此為止，諸位各自修行去吧。”
“謹遵佛祖法旨。”
諸佛菩薩齊齊合十行禮，隨後陸續起身離去。
眾人途經觀音身旁時，皆恭敬地與她見禮，畢竟觀音尊者在佛門地位尊崇，又向來慈悲渡人，諸佛菩薩對她皆是敬重有加。
不多時，殿內隻剩寥寥數人，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並肩走來。
二人皆是法相莊嚴，神色間卻無殿上的肅穆，反倒帶著幾分親和。
他們二人向來與觀音關係不錯。
普賢菩薩率先開口，笑意溫和：“觀音尊者，方纔散會前，你眉宇間便凝著愁緒，想來還是對那取經人放心不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