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過來後,沙僧慌忙擺手,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辯解道:“冤枉啊!惠岸行者,冤枉!這肉是師父的肉啊!”
可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木叉更是怒火中燒。
他冷笑一聲,眼神淩厲:“好好好,你個厚顏無恥的水怪還敢承認是吧?!你簡直罪無可恕,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
沙僧聞言,臉色瞬間慘白,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方纔情急之下說錯了話,想要解釋,卻不知該從何說起,急得眼淚鼻涕直流,哭得撕心裂肺: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從小修仙,好不容易纔修成正果,當上捲簾大將,如今被貶下界,我怎麼敢再作惡啊!我雖然餓怕了,這肉我是一塊也沒敢吃啊!”
他越哭越傷心,哭得肝腸寸斷,降魔寶杖掉在地上,整個人癱坐在河灘上,狀若瘋癲。
一旁的幾人見狀,皆是停下了筷子。
悟空皺著眉頭,握著金箍棒站了起來,紅瞳裡滿是警惕地看著木叉,他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也知道沙僧是被冤枉的,很義氣地站在沙僧身前。
悟清也放下了手裏的肉,黑熊臉緊繃著,擋在沙僧身前,眼神不善地盯著木叉,生怕他動手傷了沙僧。
敖烈也站起身,護著一旁的紫金缽盂,輕聲道:“惠岸行者,你誤會了,師父隻是去更衣了,很快就回來。”
唯有豬八戒,看了一眼哭鬧的沙僧和怒氣沖沖的木叉,又看了看鍋裡剩下的肉,眼珠子一轉,覺得眾人都停下了筷子,正好沒人跟他搶,於是又低下頭,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嘴裏還嘟囔著:“管他呢,先吃飽再說,反正師父也快回來了。”
那副吃貨模樣,與眼前緊張的氛圍格格不入。
就在這時,劉彬從小樹林裏走了出來,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哼著小曲,剛走到河灘,就看到眼前這劍拔弩張又哭聲震天的場麵,頓時愣住了,隨即疑惑道:
“這是怎麼了?誰家辦喪事呢?哭得這麼慘?”
沙僧一聽劉彬的聲音,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抱住劉彬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聲音沙啞:
“師父!師父你可算回來了!你快給我解釋解釋,我真的沒有吃取經人啊!”
劉彬被他抱得一愣,低頭看著哭得涕泗橫流的沙僧,又看了看怒氣沖沖的木叉,還有一旁神色各異的徒弟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他以為沙僧說的是之前那九個取經人,於是拍了拍沙僧的肩膀,擺出一副大度的模樣,語氣輕鬆地說道:“嗨,多大點事啊!老沙,沒事的,就算你真的吃取經人,為師也不會怪你的!”
這話一出,沙僧瞬間僵住了,哭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劉彬,藍臉上滿是絕望,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完了!徹底完了!師父都親口說我吃了取經人了,這下就算是跳進流沙河,也洗不清了!
巨大的絕望襲來,沙僧眼前一黑,身子一軟,直接昏了過去,癱倒在劉彬腳邊。
“哎?老沙你怎麼了?”劉彬見狀,也慌了神,連忙蹲下身去扶他。
“師父,你說錯話了!”悟空連忙上前,拉了拉劉彬的衣角,紅瞳裡滿是無奈,“惠岸行者以為沙師弟吃了你,才這般生氣,你方纔那話,豈不是坐實了他的罪名?”
劉彬這才恍然大悟,看向木叉,訕訕地笑了笑:“惠岸行者,誤會,都是天大的誤會!我剛才以為老沙說的是之前那九個取經人呢,可不是說他吃了我!你看我這不好好的嗎?”
木叉也是一臉錯愕,他看著完好無損的劉彬,又看了看昏過去的沙僧,還有一旁八戒依舊在埋頭乾飯的模樣,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悟清和敖烈也連忙上前,七嘴八舌地解釋起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木叉聽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不行。
他乾咳一聲,收起降魔杵,神色緩和了不少,語氣也沒了之前的淩厲:“原來如此……看來是我誤會沙悟凈了,是我魯莽了。”
這時,敖烈已經伸手按住沙僧的人中,片刻後,沙僧悠悠轉醒。
他一睜開眼,就看到劉彬和木叉,眼神依舊帶著幾分惶恐,直到劉彬和木叉紛紛跟他道歉,說清楚是誤會,他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纔算是落了下來,隻是依舊心有餘悸。
誤會解開,氣氛也緩和了不少。木叉看向劉彬,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擔憂:“聖僧,雖說方纔是誤會,但貧僧還是得說一句。就算觀音菩薩允許你飲酒食肉,可西天佛祖那邊能答應嗎?萬一因此耽誤了取經大業,可就不好了。”
劉彬聞言,擺了擺手,一臉淡定,語氣帶著幾分深意:“惠岸行者放心,佛祖乃三界世尊,明察秋毫,我的所作所為,佛祖想必早已知曉。既然佛祖未曾出麵阻攔,便是默許了,惠岸行者又何必多言呢?”
言外之意很明顯:佛祖都不急,你急什麼?
木叉細細一想,覺得劉彬說得頗有道理。
佛祖神通廣大,取經之事本就是佛祖定下的,劉彬這般行事,佛祖不可能不知道,既然沒有反對,定然有他的考量。
這麼一想,木叉便不再多言,隻是點了點頭:“聖僧所言極是,是貧僧多心了。”
劉彬見狀,笑著邀請道:“惠岸行者,既然來了,不如留下來一起吃點?這鐵鍋燉味道可是極好的,錯過可惜了!”
木叉聞著空氣中濃鬱的肉香,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他修行多年,從未破過葷戒,可這香氣實在誘人,讓他忍不住心生嚮往。
但他很快便收斂了心思,連連擺手,神色堅定:“不可不可!菩薩未曾給我破戒的權利,貧僧萬萬不可破戒。聖僧你們還是快些吃完上路吧,也好讓貧僧早日向菩薩稟報,免得她老人家擔憂。”
劉彬見狀,也不勉強,笑著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吃完便渡河,不耽誤行程。”
木叉頷首,站在一旁等候,目光時不時看向那口大鍋,眼神裡滿是羨慕,卻也隻能強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