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
孫悟空聽到劉彬的喊聲,先是一愣,隨即那被壓抑了五百年的狂喜,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哈哈!哈哈哈哈——!揭了!真的揭了!俺老孫……俺老孫能出來了!五百年!整整五百年啊——!”
他仰天長嘯,聲震四野,積攢了五百年的鬱氣隨著這笑聲盡情宣洩。
“不是?真的假的?!”
一旁的太白金星目瞪口呆,手中的白玉柺杖差點脫手掉落。
他難以置信地仰望著山頂,又看看激動得渾身毛髮都在抖動的孫悟空,喃喃道:
“揭……揭了?就這麼……揭了?他、他真是聖僧?佛祖的帖子……就這麼聽話?”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六字真言帖蘊含佛祖無邊法力,是佛門至寶。
古往今來能讓佛祖用上這帖子的屈指可數,猴子算一個!
就算是指定的取經人,也需誠心禮拜,得到認可方可。
這和尚看起來不像是會禮拜的人啊。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剛才山頂上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孫悟空此刻可沒空理會太白金星的震驚,他興奮地對著山頂方向大喊:
“師傅——!師傅——!你走遠些——!俺老孫要出來了!小心崩裂的山石傷著你——!”
劉彬在山上聽到喊聲,從善如流,立刻沿著山脊向旁邊跑開了一段距離。
覺得差不多了,便停下喊道:“好了沒?”
“再遠些——!師傅!再遠些——!”孫悟空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急切。
劉彬隻好又吭哧吭哧跑出幾裡地,回頭望去,五行山已經變小了不少:“這回總行了吧?”
“再遠些!師傅!再遠些啊——!”孫悟空的聲音依舊洪亮。
劉彬又往前走了幾裡路,回頭喊道:“這下可以了吧?”
“再遠!再遠些師傅!再遠些啊——!”
“……”
劉彬看著那遙不可及的山影,又看了看自己已經沾滿塵土草屑的僧鞋,沉默了三秒鐘,終於忍不住對著山下破口大罵:
“我靠!還遠?!再遠我TM都直接走到西天見到如來了!你個死猴子是不是故意折騰師傅我呢?!趕緊的!麻溜的!出來——!”
彷彿是回應他的“催促”,又或者是五百年的禁錮之力終於消散……
“轟隆隆——!!!”
一聲前所未有的、彷彿天地初開般的巨響,猛然從五行山方向傳來!
隻見那座巍峨聳立、鎮壓了齊天大聖五百年的五行山,從山頂開始,迸發出無數道刺目的金色裂紋!
巨大的山體劇烈搖晃,無數巨石轟然崩塌、滾落!
煙塵衝天而起!
地動山搖!風雲變色!
一道璀璨金光,如同火山噴發,自那崩裂的山體核心處衝天而起!
金光貫穿天地,攪動風雲,一股睥睨天下、桀驁不馴的妖仙混雜之氣席捲四方!
那金光在空中一個盤旋,隱約顯露出一道猴形輪廓,發出了一聲震動九霄的長笑!
“哈哈哈哈哈!!!俺老孫終於出來了!”
笑聲之中,充滿了重獲自由的無限狂喜,以及昔日齊天大聖的豪情!
金光收斂,一道身影如同流星墜地,“嘭”地一聲,穩穩落在剛剛跑出沒多遠的劉彬麵前。
激蕩起一圈氣浪,吹得劉彬的袈裟獵獵作響。
正是那齊天大聖——孫悟空!
此刻的他,與剛才被壓在山下、灰頭土臉的狼狽模樣判若兩猴。
雖然身上沒有一件衣服,毛髮也因為長期禁錮顯得有些黯淡雜亂,但那股子精氣神已經完全不同!
充滿著桀驁與歡喜。
他落地之後,沒有任何猶豫,對著麵前一臉驚嘆的劉彬,“噗通”一聲,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四個響頭,聲音洪亮,帶著發自內心的感激:
“弟子孫悟空,多謝師傅搭救之恩!師傅在上,受徒兒一拜!”
劉彬看著眼前這個活生生的齊天大聖,心裏那叫一個美啊!
這可是童年偶像兼未來金牌打手啊!
他趕緊上前,不是去扶,而是一把將孫悟空從地上撈了起來,用力拍著他毛絨絨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行了行了!起來起來!咱爺們兒不興這個!磕什麼頭啊,腦門兒不疼嗎?”
“以後咱們名義上是師徒,私底下就跟哥們兒一樣處!有福同享,有難……咳咳,有麻煩你上!咱們一起吃喝!怎麼樣?”
孫悟空被劉彬這熱毫無架子的態度弄得一愣,隨即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和舒暢。
他在天庭當官時,那些神仙表麵客氣,背後鄙夷;在花果山當大王時,猴子猴孫們對他隻有敬畏。
何曾有人如此平等、如此“哥們兒”般地對待過他?
這師傅……太對他胃口了!
有趣!爽快!不虛偽!
他立刻眉開眼笑,抓耳撓腮地應道:“好勒!好勒!都聽師傅的!嘿嘿,師傅您真是……太合俺老孫的心意了!”
就在這時,太白金星也駕著雲,晃晃悠悠地飛了過來,落在兩人身旁。
他看著脫困後神采飛揚的孫悟空,又看看勾肩搭背、笑得像倆傻子的師徒倆,臉上的表情複雜無比,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居然……真出來了啊。”
他看向劉彬的眼神,此時帶著難以置信的探究。
孫悟空立刻挺起胸膛,一臉自豪,彷彿脫困的是他師傅而不是他自己:
“那是自然!誰說咱這師傅不好的?那太好了!”
劉彬也摟著孫悟空的肩膀,得意洋洋:“那是!咱是誰啊?”
孫悟空默契接話:“我師傅啊!”
劉彬:“那是!”
“啊哈哈哈哈哈哈!!”
師徒二人相視一眼,再次旁若無人地哈哈大笑起來,氣氛融洽得不得了。
太白金星看著這宛如說相聲般默契的師徒二人組,隻覺得一陣牙疼,外加眼皮直跳。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這西行取經路……恐怕要出大麼蛾子啊!這畫風,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他嘆了口氣,收拾心情,對著孫悟空拱了拱手,算是履行公事:“罷了,既然如此,老夫便恭喜大聖,得以脫困,重獲自由。”
孫悟空一聽,立刻翻了個白眼,吐槽道:“嘿!你這老官兒,剛才還一口一個‘猴頭’,現在倒叫起‘大聖’來了?變臉挺快啊!”
太白金星麵不改色,捋了捋鬍鬚,淡然道:“此一時,彼一時也。”
目光轉向正在那研究孫悟空的小尾巴(被孫悟空靈活地躲開了)的劉彬。
提醒道:“聖僧,既然大聖已皈依佛門,保你西行,按照慣例,聖僧該當為徒弟起個新的法號纔是。”
“新法號?”
劉彬回過神來,摸著下巴,看向一臉期待的孫悟空,眼珠一轉,惡趣味頓時湧上心頭。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
“行!既然入了我門下,就得有個響亮的字號!為師看你身手敏捷,猴毛靚麗,以後你就叫——”
“六小靈童!”
“噗——!”
太白金星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瞪著劉彬:“六小靈童是誰啊?!”
這像話嗎?!佛門哪有這種法號?!
孫悟空雖然沒聽懂“六小靈童”是啥意思,但見太白金星反應這麼大,反而覺得這名字肯定非同一般!
立刻喜滋滋地對著劉彬躬身:“多謝師傅賜名!弟子六小靈童,拜謝師傅!”
“你……你……”
太白金星指著興高采烈的孫悟空,又指著一臉“我真是個起名小天才”表情的劉彬,氣得渾身發抖。
“聖僧!莫要胡鬧!這法號不成體統!猴頭!你別亂答應啊!”
經過好一番雞飛狗跳的爭執、以及太白金星苦口婆心的勸說。
最終,他還是遵從了“原著”,給孫悟空起了個“孫行者”的渾名。
孫悟空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反正就是個稱呼,師傅高興就好。
鬧騰完畢,劉彬看著孫悟空一身塵土,毛髮打結的樣子,嫌棄地皺了皺眉:
“走走走,空空,先找個河溝子洗洗去!你這身上都快能種莊稼了!洗完澡,咱們正式上路!”
說罷,他把裝滿肉和桃子的行李背在身上,帶著新收的、歡天喜地的大徒弟孫悟空,尋了處山澗溪流,去梳洗打理。
“師傅,俺老孫幫你拿行李吧!”
“不用不用,先給你洗個澡再說。”
太白金星站在原地,看著師徒二人吵吵鬧鬧遠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駕起雲頭,朝著天庭方向飛去,心中思緒萬千。
他得趕緊回去,將今日這事,原原本本地稟報給玉皇大帝。
這取經人……恐怕比那隻大鬧天宮的猴子,還要讓人頭疼啊!
天庭,怕是又要不得安寧了。
詩曰:
五行山下鎖靈猴,五百春秋壯誌囚。
痞僧笑指佛帖落,一句爹尊神咒收。
金猴破嶽淩霄嘯,師徒勾肩塵世遊。
莫問西行何日到,且看星官愁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