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劉彬讓八戒變回人形——雖然還是胖,但至少看著像個人。
“八戒,那兒的姑娘好看不?”劉彬問。
八戒咧嘴笑道:“那肯定好看啊!我當徒弟能騙師父您嗎?要不是因為要娶高小姐,我早去了!”
他頓了頓,有些猶豫:“隻是師父,咱們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劉彬正色道:“八戒啊,你這思想覺悟有問題啊!你以為為師去是貪圖美色嗎?”
八戒愣住:“難道不是嗎?”
“錯!”
劉彬露出虔誠的表情:“為師是去傳播佛法的。正所謂眾生平等,青樓女子也是偉大的勞動人民,也是靠自己的雙手掙錢的!自然也該有學佛法的機會!”
他拍了拍八戒肩膀:“所以你到了那裏後,可以講述你對成仙成佛的理解,也可以閑聊慰問她們,但不可真乾那事,知道嗎?咱們是去普度眾生的。”
八戒一聽,肅然起敬:“哦!弟子明白了!”
他心中感慨:原來自己錯怪師父了!這師父果然是聖僧,真正的有教無類啊!
兩人說話間,已來到滿春院。
那是一座三層木樓,燈火通明,絲竹之聲隱隱傳來。門口掛著紅燈籠,幾個打扮艷麗的女子正在迎客。
一進去,立刻有老鴇迎上來。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塗脂抹粉,見劉彬是個和尚,先是一愣,隨即堆起笑臉:“哎喲,這位長老……也是來‘賞花’的?”
劉彬從懷裏掏出錢袋,往桌上一倒——白花花的銀子滾了滿桌。
“把所有姑娘都喊過來,”他大手一揮,“今天我包了!”
老鴇眼睛都直了,連連點頭:“好好好!長老稍等,我這就去叫!”
不多時,幾十個姑娘從樓上樓下湧來,將劉彬團團圍住。這些女子年紀從十六七到二十七八不等,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香氣撲鼻。
劉彬看得心花怒放——這可都是體力值啊!
他先帶著十幾個姑娘坐在一桌,然後對八戒說:“小八,你也去吧,挑幾個喜歡的,記住,咱們是講佛法的啊!”
“啊?哦哦!”
八戒一臉壯烈地被幾個姑娘拉著,去了另一桌。
劉彬這邊,姑娘們一開始還有些拘謹——畢竟來的客人裡,和尚可是頭一遭。
但劉彬很快就打破了尷尬。
他既不急色,也不擺架子,而是和姑娘們聊起了天。
“姑娘們都是哪裏人?怎麼來的這兒?”
這一問,開啟了話匣子。
一個穿綠衣的姑娘說,她是家裏遭了災,被賣進來的;一個穿藍衣的說,她是被拐來的;還有一個最小的,才十五六歲,說是因為父親賭博欠債,把她抵押給了賭場……
正是那:
胭脂井深鎖春殘,三十三絃裂玉盤。
綠衣本住汴河岸,洪濤吞屋弟葬潭。
藍裙原係隴西穗,柺棍敲顱販江南。
最幼瘦似初蘆稈,父賭輸紅押女簪。
劉彬靜靜地聽著,不時點頭。
他這才知道,這些姑娘大多身世可憐。若有別的出路,誰願意做這行?
聊著聊著,姑娘們的戒心漸漸放下了。
她們發現,這個和尚和別的客人不一樣——他眼裏雖然也有一些慾望,但好像和別人不同,不是對著她們的外貌的……
“長老,”一個年紀稍大的姑娘問,“我看你也不像不守佛規的妖僧,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劉彬假裝思考了一下,然後微微一笑:“我不來此,怎麼會見到你們這些人間仙子呢?”
這話一出,姑娘們都愣住了。
人間仙子?
從來沒有人這樣稱呼過她們。
劉彬繼續說:“世人皆道此處汙濁,卻不知汙濁的是人心,不是地方。你們為了生存,在這裏掙紮,這份勇氣,比許多自命清高的人強多了。”
他又講了些佛法道理。
什麼“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什麼“修行不在形,而在心”;什麼“眾生平等,無關佛性”……
姑娘們聽得半懂不懂,但都覺得這和尚說話好聽,聽著舒服。
更讓她們感動的是,劉彬真的隻是和她們聊天,最多在說話時“不小心”碰碰她們的手——每次碰觸,他臉上都露出一種“啊,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後繼續講。
一個晚上下來,八十九個姑娘,劉彬挨個聊了一遍,也挨個“碰”了一遍。
【體力 10】
【體力 10】
【體力 10】……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中響個不停。
等到東方泛白時,劉彬看了看麵板:
【力量:2256】
【防禦:2098】
【體力:960.09】
還差四個,就能突破一千,獲得隨機技能了!
姑娘們此時都已經困得東倒西歪。(陪他訴苦訴了一整晚)
劉彬把帶來的銀子分給她們——每個姑娘都有一份,比她們平時接客掙的還多。
“這些錢,你們收著。往後若是想贖身,或是想做點小生意,也算有個本錢。”劉彬說。
姑娘們拿著錢,眼圈都紅了。
她們在這行幹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客人形形色色,有粗暴的,有吝嗇的,有假裝深情的……但像這樣真正尊重她們、幫助她們的,這是頭一個。
“長老……”那個綠衣姑娘哽咽道,“您真是活佛……”
劉彬擺擺手,叫醒在另一桌已經睡著的八戒,兩人悄悄離開了滿春院。
……
回到高家時,天已矇矇亮。
孫悟空一直在院中等候,見兩人回來,立刻迎上。
他湊近劉彬像小狗一樣聞了聞,皺眉道:“師父,你身上怎麼有香氣?”
劉彬搪塞道:“賞花嘛,自然有些香氣。”
孫悟空懷疑道:“賞花能看一整晚?”
劉彬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說:“陰影中的野花,也未必不美,不是嗎?”
孫悟空愣了片刻,似懂非懂。
這時,高太公一家也起來了。見師徒要走,高太公連忙讓下人準備乾糧和銀錢。
劉彬也不客氣,全數收下。
正要出發時,高翠蘭忽然從後院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包袱。
八戒眼睛一亮,以為是給自己的,連忙上前要接。
誰知高翠蘭看都沒看他,徑直走到劉彬麵前,低下頭,輕聲道:“多謝聖僧……這些是妾身自己縫的,一點心意,請笑納。”
劉彬接過包袱,入手沉甸甸的,裏麵應該是幾件衣服。
“多謝小姐。”他笑道。
高翠蘭看了他一眼,臉一紅,轉身要走。
經過八戒身邊時,腳步頓了頓,但還是沒說話,快步離開了。
八戒失落地低下頭。
劉彬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啟包袱看了看,然後從裏麵抽出一件特別大的衣服:“別emo了,看看底下這件——這麼大,為師可穿不了。”
八戒一看,那是一件深藍色的棉袍,針腳細密,大小正合他的身材。
他心中一陣歡喜,衝著高翠蘭離開的方向大喊:“媳婦!如果我取經沒成,還回來找你!”
高翠蘭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頭也不回地跑進後院。
孫悟空揪著八戒耳朵:“獃子,你胡說什麼呢!”
八戒疼得齜牙咧嘴:“師兄鬆手!我這不是……不是怕路上有什麼意外,給自己留條後路嘛!不然經沒取成,家也沒了,兩邊都耽誤了!”
劉彬聞言大笑:“小八,你還真是一點虧都不想吃啊!”
他忽然想到:八戒也許並非真的好吃懶做。
一個能勤勤懇懇在高家乾兩年半活的人,怎麼會真的懶惰呢?他隻是不想做沒回報的事罷了。
想到這裏,劉彬拍了拍手:“好了,徒弟們,收拾收拾,準備上路!”
悟空前頭開路,敖烈化形白馬;悟清挑起行李,八戒也分了一部分;劉彬拿著酒壺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高老莊。
晨光熹微,炊煙裊裊。
這個莊子,這段姻緣,都將成為取經路上的一抹記憶。
“走吧。”
師徒五人,迎著朝陽,向西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