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在旁邊幸災樂禍：“怎麼？打你這個威脅俺們師父的老龜，還要看時候嗎？”
老黿委屈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但不敢違抗，隻能慢慢地把頭伸過來，眼睛閉得緊緊的，嘴裏嘟囔著：
“輕、輕一點……小龜怕疼……”
劉彬看著它這副模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我說要打你了嗎？
算了，這樣也挺好，至少老實了。
他沒有解釋，隻是把手輕輕放在老黿的頭上。
掌心觸及那粗糙冰涼的頭，劉彬心中一動——
仙人扶我頂！
一股暖流從他掌心湧出，源源不斷地流入老黿體內。
那暖流從頭頂蔓延到四肢，從外殼滲透到內臟。
老黿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每一寸筋骨都在顫抖——那是一種它這一千三百年來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身體在發生變化。
原本沉重的外殼似乎輕了幾分，四肢更加有力，呼吸更加順暢。
它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壽元在增長，那點微末的修為也在緩緩提升。
老黿猛地睜開眼睛，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聖、聖僧！您這是——”
劉彬收回手，淡淡一笑。
“你說要我去幫你問如來，什麼時候能修成人形？”
他搖了搖頭。
“太兜圈子了，太麻煩了。我直接幫你煉成仙體。”
“如今你修為精進，應該可以化形成人了。試試吧。”
這話一出，別說老黿，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悟清最先反應過來，瞪大了一雙熊眼，嘴巴張得大大的，
“師父，您悟道又悟出個新本事出來了？化凡為仙？這、這是凡人能做到的事嗎？”
八戒也是一臉獃滯，九齒釘耙差點沒拿穩：“乖乖，師父，你這本事越來越離譜了啊！之前造個小世界已經驚世駭俗了，現在直接能把妖怪點化成仙體了？那您不成活菩薩了？”
沙僧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師父，您這本事要是傳出去，怕是比唐僧肉的傳言還嚇人。”
六耳獼猴沒說話，他已經習慣了，懶得動用自己的神通了。
反正窺探不了劉彬身上的秘密，就當他牛逼就是了。
悟空倒是沒怎麼驚訝，隻是挑了挑眉，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就知道，師父身上的秘密遠比他想像的多。
但他不在乎。
師父對他們好，這就夠了。
而九月、紅孩兒這些心思簡單的，則是純粹地震驚。
九月捂著嘴：“爹！你、你這也太厲害了吧！”
紅孩兒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道：“這、這怎麼可能……化凡為仙，那是天庭和靈山的大佬纔有的手段……”
白晶晶和敖烈倒是沒有那麼驚訝。
兩人對視一眼，臉紅得低下了頭。
畢竟和劉彬私底下的關係……她們當然知道劉彬擁有讓人煉成仙體的資本。
當然，這個資本是什麼，就不能說出來了。
總之，敖烈和白晶晶如今其實已經是仙體了。隻不過這種事，她們可不好意思當著眾人的麵說。
老黿此時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它試著感應了一下體內那股暖流，心中一動——
化形！
隻見水麵上光芒一閃，老黿龐大的身軀開始縮小、變化。
片刻後，一個白鬍子老頭顫顫巍巍地站在水邊。
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袍子，駝著背，背上還揹著一個碩大的龜殼，看起來和龍宮裏的龜丞相有七八分相似。
老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了一把白鬍子，激動得渾身發抖。
“人、人的手……人的臉……老朽、老朽真的變成人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劉彬麵前，老淚縱橫。
“聖僧！聖僧大恩大德，小龜沒齒難忘！一千三百年了，小龜等這一天等了一千三百年了！”
他磕頭如搗蒜，額頭磕在地上“咚咚”作響，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劉彬看著這老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有些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
“行了行了，別磕了，我不喜歡別人跪我。”
他頓了頓，負手而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世人都說我這唐僧肉能長生不死——雖然這個傳聞是某個壞女人瞎傳的，但我確實有讓人煉成仙體的本事。”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老黿，一字一句道：“但你要記住，仙體不等於正式成仙。想正式納入仙籍，也就是獲得編製，你得自己多行善事，讓天庭或者西天看見，才能成正果。”
老黿連連點頭，老淚縱橫的臉上滿是虔誠：“是是是，小龜明白！小龜一定謹記聖僧教誨！”
劉彬繼續道：“所以你在此地，要為百姓謀福，多積功德。若是以後你敢再起奸詐之心……”
他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我隨時可以收回你的仙體，將你挫骨揚灰。”
他低頭看著老黿，目光平靜，卻讓老黿後背一陣發涼。
“懂嗎？”
老黿打了個寒噤，磕頭如搗蒜：“懂懂懂！小龜懂！聖僧放心，小龜一定在此地多積功德，造福百姓，絕不辜負聖僧所託！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劉彬滿意地點點頭，收回目光。
“那就行了。走吧，我們也要上路了。”
他轉過身，大步朝前方走去，僧袍在風中飄動。
紅孩兒嘴裏嘟囔：“這老龜，倒是撿了個大便宜。”
八戒則是立即纏著劉彬道：“師父，你怎麼還會這般手段？快！把俺老豬也變回仙體吧！”
這話一出，劉彬倒是想起來了，八戒和老沙如今雖有法力，但因為輪迴還是凡胎，哪怕吃了仙丹如今也沒完全達到妖聖的境界。
之前本來以為是時間問題，但小白和晶晶都已經是妖聖了，但八戒他們恐怕真是受了凡胎的限製。
想到這裏，劉彬毫無保留道：“沒問題！都來！為師今日就讓你們全部脫了凡胎！”
“好耶！”八戒歡呼道。
甚至連沙僧也是滿臉喜色。
一行人說說笑笑，漸漸遠去。
老黿跪在岸邊，看著他們的背影，又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這才轉身，緩緩走入水中。
水麵盪起一圈漣漪，它的身影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河水中。
……
劉彬幾人不知道的是，此後的日子裏，這老黿不吃魚蝦，不興風作浪，反而常常幫過往的船隻推波助瀾，遇到翻船的還會出手相救。
後來，陳家莊的百姓們在河邊建了一座小廟，供奉的不是佛祖，不是菩薩，而是一個穿著僧袍、一手拿著酒壺，一手拿著肉串的和尚。
廟不大，香火卻一直很旺。
但供奉的人都隻拜不跪，這非是不敬，而是對劉彬所言的尊重！
……
且不談劉彬，再說觀音那邊。
晨風微涼，雲海翻湧。
觀音在雲上飛著，心不在焉。
她本該一個筋鬥就回到南海，卻不知為何飛得極慢。
腦中滿是昨晚的荒唐。
那些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轉過——紅燭搖曳，紗帳低垂，溫熱的氣息……
觀音猛地搖了搖頭，臉頰發燙。
不對。
那是小慈，不是她。
那隻是她的一個化身，一個法相。
化身經歷的事，與本座何乾？
她這樣告訴自己，可心跳卻怎麼都慢不下來。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觸了觸自己的嘴唇。
那溫熱的觸感彷彿還殘留著。
她的手指像被燙到一樣彈開，臉頰更紅了。
這樣下去不行……
難道下回，本座要化身成男人嗎？
她認真地考慮起這個可能性。
佛本無相，觀音菩薩本就可以示現種種形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化身成男人，那和尚總不能再輕薄本座了吧？
她便思索，便朝南海飛去。
普陀落伽山，紫竹林。
觀音遠遠地就看見，潮音洞前的石階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她的弟子木吒，惠岸行者，正笑著說些什麼。
另一個……是個小孩模樣的人。
生得白白凈凈，眉清目秀，看起來不過十歲出頭。
頭上紮著兩個總角，脖子上套著一個金燦燦的乾坤圈，肩上搭著混天綾，那風火輪沒點火，安安靜靜地擱在石階上。
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