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道士弱弱地舉手:“師父,三清觀的雕像該怎麼辦呢?都被那些和尚搬走了……”
三妖一愣,這纔想起這茬。
他們看向劉彬,目光中帶著幾分求助。
悟空這時哈哈一笑,走上前來。
“嗐!這事好辦!”
他一拍大腿,笑道:“那雕像如今在先帝建造的智淵寺內。以俺老孫之見,不如將三清觀和智淵寺合併,道士與和尚一同居住修行,豈不是兩全其美?”
國王聞言,眼睛一亮,卻又有些猶豫。
“這……此事可行嗎?”他撚著鬍鬚,遲疑道,“佛道兩家,可以共同供奉嗎?”
八戒這時也湊上來,哈哈笑道:“你這皇帝老兒,真沒見識!”
他拍著大肚皮,一臉得意:“那天庭裡,還有佛門四大金剛鎮守四天門呢!這佛門的揭諦和護教伽藍,還有道門的六丁六甲和四值功曹,都是同事,人家玩得可好了!”
沙僧也點點頭,憨厚地笑道:“確實如此。我們當年在天庭時,也常常見他們一起喝茶聊天。”
國王和文武百官聽得目瞪口呆。
這、這些人,居然連天庭都認識?!
這是天神下凡啊!
三妖更是震驚,看向劉彬的目光中,敬畏又多了幾分。
聖僧的徒弟都知道天庭的事,那聖僧本人……
他們不敢想。
國王當即拍板:“好!就依大聖所言!將三清觀和智淵寺合併,從此佛道共修,和睦相處!”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國王親自給劉彬蓋了通關文牒,又設宴款待。
宴席設在皇宮最大的殿中,金碧輝煌,富麗堂皇。
原本準備的是素齋,畢竟是招待和尚嘛。
可劉彬一看那滿桌的青菜豆腐,當即擺手:“陛下,貧僧不忌葷腥,有肉儘管上!”
國王微微一愣。
這和尚……吃肉?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自我圓場道:聖僧就是與凡人不同!定是修行到了更高境界,不拘小節!
於是連忙命人換上葷素搭配的大餐。
烤全羊、燒鵝、醬牛肉、紅燒肘子……一道道硬菜端上來,擺滿了整張桌子。
劉彬眼睛都亮了。
八戒更是口水直流,恨不得把腦袋埋進盤子裏。
悟空抱著個大桃子,啃得汁水四濺。
沙僧默默吃肉,一臉滿足。
悟清見師父和師兄弟們都吃了,也便放開了。
六耳獼猴不屑地哼了一聲,也小口小口地吃著,姿態矜持,但速度不慢。
敖烈和白晶晶坐在劉彬兩側,時不時給他夾菜斟酒。
九月和紅孩兒互相搶著雞腿,誰都不肯讓誰。
國王看著這一桌人大快朵頤,心中感慨萬千。
這取經隊伍,還真是……與眾不同啊。
當夜,劉彬幾人在皇宮裏歇下。
次日一早,國王親自來送行。
“聖僧,寡人有一事相求。”他拱手道,一臉誠懇。
劉彬挑眉:“哦?啥事?”
國王道:“聖僧法力高深,見識廣博,寡人想請聖僧留在車遲國,與三位國師一同輔佐寡人。寡人願同樣以國師之禮相待,絕不怠慢!”
劉彬聞言,笑著擺了擺手。
“陛下好意,貧僧心領了。”他負手而立,看向遠方,“但我現在隻想帶著我這幾個徒兒們,去西天取得真經,讓他們得個正果。”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徒弟們,一個個都看著他,眼中滿是信任。
他笑了笑,又道:“至於治國安邦,陛下隻要記得‘百姓為重’四個字,便足夠了。”
國王聞言恍然大悟,深深一揖。
“聖僧教誨,寡人銘記於心。”
……
出了車遲國,行不多遠,便見前方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
是那些被解救的和尚,還有那些禿頭百姓。
他們跪在路兩旁,有的抹眼淚,有的磕頭,有的捧著瓜果蔬菜,有的拿著布匹乾糧。
“聖僧大恩大德,我等沒齒難忘!”
“聖僧一路順風!”
“聖僧保重啊!”
劉彬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感慨。
但他走上前,對著最近的一個和尚,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光頭上。
“啪!”
“啊喲!怎麼又打我?”
那和尚捂著頭,一臉哭唧唧的樣子。
劉彬笑罵道:“你們謝個屁!”
他指著那些和尚,一個個點過去:“記住!以後你們都得給我支棱起來!遇到事情攥緊拳頭,記住,隻有自己,纔是自己的救世主!聽見沒有?”
眾和尚連連點頭。
“聽見了聽見了!”
“聖僧說得是!”
劉彬這才滿意地收回手,轉身大步離去。
悟空幾人相視一笑,跟了上去。
身後,那些和尚還在跪著,久久沒有起身。
有的和尚甚至暗下決心,之後也要去當個苦行僧修行,為自己這些年的怠惰懺悔,替世人們多吃一些苦。
……
繼續西行。
一行人走得不緊不慢,說說笑笑。
悟清忽然感慨道:“想不到這目前最難處理的一難,師父就這麼完美地解決了?”
畢竟這事,無論無論向著和尚,還是向著道士,都不合適。弄個不好,可能真會上升到佛道之爭的高度。
悟空也跟著笑道:“是啊,師父也是仁義,還給那三妖答應了個正果。若是俺老孫,看見這些個妖怪自取滅亡,纔不給他們留情麵呢!”
劉彬正咬著一塊牛肉,聞言含糊不清地道:“我不關心佛和道誰更昌盛。”
他嚥下牛肉,抬頭看向遠方,目光悠遠。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隻有百姓能安居樂業的國家,纔是好的國家。”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八戒和悟清:“對了,小八,熊三,把車遲國給記上《大唐西域記》,畫好畫。順便讓老李客氣點,別大動乾戈——這的百姓過得還是不錯的。”
“得咧,師父,您就放心吧,咱都輕車熟路了!”
八戒從懷裏掏出那個小本本,舔了舔毛筆尖,刷刷地寫起來。
悟清拿出紙筆,開始作畫。
劉彬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漸漸地,夕陽西下,天邊晚霞似火。
他一邊走,一邊忽然唱起歌來。
“任生關死劫輕輕送,千般色相偏看重,鏡不染塵凡心動。”
“今天果靠當天種,手中經要心裏頌,對天對地圓我夢~”
悟空幾人聽得入神。
九月小聲問白晶晶:“白姐姐,爹唱的什麼呀?怪好聽的。”
白晶晶搖搖頭道:“我也沒聽過,夫……聖僧唱歌向來是有感而發的,也許過幾天自己就忘了。”
敖烈看著劉彬的背影,眼中滿是柔情。
六耳獼猴和紅孩兒撇撇嘴,卻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哼了兩句。
歌聲漸行漸遠,消失在暮色中。
詩曰:
虎鹿羊妖煉道真,一朝得勢便欺人。
令牌五響風雷寂,彈指三聲雨露生。
剖腹剜心驚俗眼,磕頭叩首拜聖僧。
勸君莫被浮名誤,大道從來在本心。
修道修心莫脩名,欺人欺己終欺身。
權柄在手須存度,善惡到頭自分明。
三教本是一理通,何必相煎論輸贏?
若問正果何處覓,百姓安樂即真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