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殿外,悟空貪玩地跳到木柱上撞鐘,邊撞邊對著劉彬玩笑道:
“師父,俺老孫這算不算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偏殿佈置得倒是雅緻,牆上掛著名家字畫,桌上擺著瓷器古董,就連喝茶的杯子,都是上等的官窯瓷器。
劉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清香撲鼻,回味甘甜。
他翹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看著撞鐘的悟空不多說,隻是笑著。
聽到悟空的話,道:“當你真心想撞鐘的時候你已經比尋常和尚更有佛心了。”
悟空嘿嘿一笑,撞了會兒後,跳了下來,也有樣學樣,端著茶杯,翹著腿。
敖烈畢竟是龍王三太子,喝的就很有規矩了。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老和尚在幾個弟子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
這老和尚看起來年逾古稀,眉毛鬍子都白了,臉上皺紋堆疊,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顯然不是簡單人物。
他身穿一襲大紅袈裟,袈裟上用金線綉著蓮花圖案,頭上戴著一頂毗盧帽,手持一串沉香木念珠,看起來寶相莊嚴。
但劉彬用望氣術一看——
老和尚身上佛光暗淡,卻纏繞著一股濃重的“貪氣”!
那貪氣幾乎凝成實質,灰黑如墨,在他周身縈繞不散。
此人,便是觀音禪院的住持——金池長老。
金池長老走進偏殿,目光先在劉彬身上掃過。
當他看到劉彬身上的錦斕袈裟時,瞳孔猛地一縮!
這,這是何等的寶物!
但他畢竟活了二百七十歲,城府極深,麵上絲毫不露,反而露出一副慈祥笑容:
“阿彌陀佛。老衲金池,添為本寺住持。不知長老從何而來,往何而去?”
劉彬也不起身,依舊翹著二郎腿,喝了口茶,才慢悠悠道:
“我自東土大唐而來,往西天拜佛求經。乃是大唐皇帝禦弟,菩薩欽點的取經人。”
金池長老眼中精光一閃:“哦?長老說你是菩薩欽點的取經人?那你是見過菩薩?”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質疑。
劉彬笑了:“當然見過。不僅見過,這件錦斕袈裟就是觀音菩薩贈與的,水火不侵!”
金池眼睛瞪大道:“什,什麼?!這是菩薩給的聖物?!長老你莫要胡言,打誑語了!”
他頓了頓,正色道:“貧僧乃是大唐聖僧!向來都是嚴守僧規戒律的!從不打誑語!”
“噗——!”
“噗——!”
兩聲噴茶聲同時響起。
悟空和敖烈剛喝進嘴裏的茶,全噴出來了!
兩人一邊咳嗽,一邊用古怪的眼神看著劉彬。
“嚴守僧規戒律”?
這說的是誰啊?
您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
金池長老也是嘴角抽搐。
他看著劉彬——翹著二郎腿,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搭在椅背上,一副流氓做派……
你說你是聖僧?
還嚴守僧規戒律?
穿個漂亮的袈裟就是聖僧了?
那我要是給自己塑個金身雕像,我是不是也能成佛了?
金池長老強壓住心中的荒謬感,擠出一絲笑容:
“原來如此……失敬失敬。”
他話鋒一轉,目光又落在錦斕袈裟上:
“不愧是菩薩所贈,老衲活了二百七十歲,見過無數珍寶,卻從未見過如此華美的袈裟。”
敖烈小聲道:“二百七十歲?這凡人還挺能活的。”
劉彬也小聲回應:“說不定有什麼機緣呢。”
悟空偷笑道:“這還隻是我萬代子孫呢!不過當你小白龍的小弟倒是夠了!”
敖烈嫌棄地看了一眼這老和尚:“我纔不要長得這麼老還這麼醜的弟弟呢。”
金池長老沒聽見他們說什麼,眼中貪光更盛!
觀音菩薩所贈!
果然是佛門至寶!
他活了二百七十歲,收藏了無數袈裟,足足有七八百件!每一件都是珍品。
但和眼前這件比起來……
他那些袈裟,簡直就是破布爛衫!
若是能得到這件袈裟……
金池長老心中貪念如野草般瘋長。
但他麵上依然平靜:“菩薩所贈,果然非同凡響。不知……可否讓老衲近觀一二?”
劉彬心中冷笑:果然上鉤了。
他大方道:“想看就看唄!又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
說著,他解開袈裟,隨手扔給金池長老。
那隨意的態度,彷彿扔的不是佛門至寶,而是一件普通衣裳。
金池長老連忙雙手接住,小心翼翼地將袈裟展開。
這一展開,滿室生輝!
袈裟上的七寶在燭光下流光溢彩,光華奪目。天蠶絲織成的布料柔軟順滑,觸手生溫。隱約間,似乎還能聽到若有若無的梵唱……
悟空炫耀地看了他一眼:“好看吧?會看嗎?沒看過吧?”
他本來還擔心師父說什麼財不外露的話,讓這老和尚羞辱他們呢。
在他的猴腦看來,有本事不裝逼那不白有本事了嘛!
“好……好寶貝!”
金池長老眼睛都直了,雙手微微顫抖。
他活了二百七十歲,從未見過如此寶物!
這袈裟,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不!這袈裟,合該歸他所有!
一個念頭,在金池長老心中悄然升起——
這和尚,不過是東土來的一個取經人,有什麼資格擁有如此寶物?
若是他“不小心”死在路上……
那這件袈裟,不就能名正言順地歸他了嗎?
反正這荒山野嶺,死個把和尚,再正常不過了。
金池長老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臉上堆滿笑容:
“長老果然是有大福緣之人!能得菩薩賜此寶物!”
劉彬立馬接過袈裟,隨意披回身上,笑道:“還行吧。就是走路叮鈴哐啷的,怪麻煩的。”
金池長老:“……”
他深吸一口氣,強笑道:“長老一路辛苦,不如就在本寺歇息幾日,也好讓老衲儘儘地主之誼。”
劉彬點頭:“那就叨擾了。”
“不叨擾不叨擾!”金池長老連忙道,“來人啊,帶三位長老去廂房休息!準備齋飯!”
一個年輕和尚應聲而來,引著劉彬三人去往廂房。
等三人走遠,金池長老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陰沉。
……
廂房中。
劉彬、悟空、敖烈三人圍坐在一起。
敖烈壓低聲音道:“師父,那老和尚看袈裟的眼神不對!他肯定起了貪念!”
悟空摸了摸腦袋道:“唉?有嗎?我隻看見那老禿驢,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敖烈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這喜歡炫耀的臭猴子。
劉彬卻笑了:“我知道。我就是故意讓他看的。”
悟空一愣:“故意?”
“對。”劉彬端起茶杯,慢悠悠道,“這金池長老,活了二百七十歲,收藏了七八百件袈裟。但那些袈裟,都是凡間俗物,哪比得上菩薩賜的錦斕袈裟?”
“他看到這麼好的袈裟,能不心動?”
敖烈皺眉:“那師父,您這不是引火燒身嗎?”
劉彬嘿嘿一笑:“引火燒身?不,我是引財神上門!”
他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
“你們想啊,這老和尚貪圖袈裟,肯定會想方設法弄到手。但他一個凡人,能有什麼手段?”
“無非兩種:一是巧取,二是豪奪。”
“巧取,就是拿他那些收藏來換。豪奪嘛……”
劉彬冷笑:“那就是殺人奪寶了。”
悟空眼中寒光一閃:“他敢?!”
“他當然敢。”
劉彬道,“這荒山野嶺,死個把和尚,誰知道?而且這寺廟裏都是他的人,他若想動手,機會多的是。”
敖烈急了:“那師父,我們還不快走?!”
“走?為什麼要走?”劉彬笑了,“我等的就是他動手!”
他拍了拍悟空的肩膀:“空空,今晚你警醒點。我猜那老和尚,今晚就會有所行動。”
悟空咧嘴一笑,露出牙齒:“師父放心!他若敢來,俺老孫就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敖烈也握緊拳頭:“師父,我也能幫忙!”
劉彬擺擺手:“不急。咱們先看看,這老和尚到底想玩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