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幾人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都露出了讚許之色。
八戒悄悄對悟凈道:“嘿,師父這張嘴,真能說!”
悟凈點點頭:“不光能說,說得還在理。”
悟清感慨道:“當年在黑風山時,我也是渾渾噩噩,不知修心養性之真義,若非師父點化,隻怕是會一直糊塗,誤入歧途啊。”
悟空和敖烈笑了笑,沒說話,他對師父早已是心服口服,佩服不已。
白晶晶和九月都是崇拜地看著他,雖然她們聽不懂,但就是覺得他好帥啊!
連紅孩兒和六耳獼猴,也是眼睛微微一亮。
紅孩兒心中暗道:這和尚,平日裏嘻嘻哈哈沒個正形,沒想到還有這一麵……
六耳獼猴則默默地想:他罵這些和尚,也是在罵當初的我吧?當年我隻知道怨天尤人,不知改變自己……
眾人沉默了許久。
忽然,人群中傳來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
“那個,長老啊……可我不是和尚啊!”
“啊?”
劉彬一愣,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中年男子,頂著個鋥光瓦亮的腦袋,正舉著手,一臉委屈地看著他。
“我就是天生頭髮稀疏了點,就把我給拉來做苦力了!”那男子哭訴道,“他們佛道兩家的恩怨,我一介草民,怎麼反抗啊?”
“啊這……”
劉彬臉上的義憤填膺瞬間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這特麼就有點尷尬了。
“咳咳!”
他咳嗽一聲,努力維持住臉上的表情,給八戒使了個眼色。
八戒心領神會,大步上前,二話不說,照著那男子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啪!”
“呃啊!”
那男子兩眼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呼呼大睡起來。
啊?
這,這是什麼情況?!
眾和尚嚇了一跳,驚恐地看著八戒。
劉彬微微一笑,淡淡道:“我說這裏都是我的同行,誰反對?”
眾和尚包括其中幾個也是平民的人全都連連搖頭,異口同聲地道:
“不反對不反對!”
“長老說的都是真的!”
“對對對,我們都是一出生就是和尚了!我就愛當和尚!”
“不當和尚!白瞎了我這禿頂了!”
心中卻在暗暗叫苦:這和尚,怎麼感覺比那兩個道士還像惡霸啊?!
“噗嗤——”
悟空幾人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嗯,佛子可教也!”
劉彬滿意地點點頭,又道:“既然你們今天提前下班了,就先帶我們去你們住的地方借宿一晚吧。記得打掃幾間好房間,隔音好點啊。”
眾和尚麵麵相覷,麵露難色。
他們現在哪還有屋子住啊?
城裏的寺院都被拆光了,他們隻能擠在破棚子裏,風吹日曬,苦不堪言。
可他們看著劉彬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再看看地上那個還在呼呼大睡的“頭髮稀疏者”,心中一陣發怵。
這位長老,雖然看起來是在幫他們,但這手段……實在是不敢拒絕啊。
正在這時,人群中擠出十幾個和尚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和尚,雖然同樣麵黃肌瘦,但眉宇間還帶著幾分沉穩之氣。他上前幾步,朝劉彬深深一揖。
“老爺在上,我等是這城裏敕建智淵寺內僧人。”
劉彬挑了挑眉:“智淵寺?不是說寺廟都被拆了嗎?”
那和尚解釋道:“老爺有所不知,這智淵寺是先王太祖禦造的,寺內現有先王太祖神象在內,因此未曾拆毀。城中寺院,大小盡皆拆了,唯有我智淵寺得以倖存。”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期盼:“我等請老爺趕早進城,到我荒山安下。雖然簡陋,卻也遮風擋雨。”
“哦,是這樣啊。”
這點細節,劉彬確實記不太清了。
他點點頭:“行,那就走吧。”
一行人收拾起東西,往城門方向走去。
……
此時此刻,南海普陀落伽山上,紫竹林間。
觀音菩薩盤膝而坐,雙目微閉。
她正在感應著劉彬那邊的情況。
那一幕幕景象,透過神通,清晰地映在她的心間——
劉彬踢飛兩個道士,指著那群和尚破口大罵:“你們的腰桿,就這麼挺不起來嗎?!”
“這個劉彬,”觀音輕輕嘆了口氣,睜開眼來,眼中滿是複雜,“真是一點僧人樣子都沒有。”
她頓了頓,又喃喃道:“而且居然說‘反抗’……這一難,隻是作為神佛下凡出手救我佛門中人度過此難而已,何來反抗一說?”
她嘴上抱怨著,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欣賞,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
他說的,卻也在理。
那些和尚,確實太軟弱了。
作為神佛應當普渡眾生,但不能讓世人太過依賴他們。
隻是這三個精怪到底是學過一些道法的,但又不被道教承認。於是神佛兩邊都不便出手相助。
隻得交給取經人,算作西行路上的一難了。
“隻是……”
觀音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她忽然有些擔憂:不知劉彬這般模樣,佛祖將來會不會封他成佛?若是……
她在那兒嘀嘀咕咕,卻不知一旁的龍女正悄悄觀察著她。
龍女心中奇怪:菩薩自那日從號山回來,就一直唸叨著唐三藏,心事重重的樣子……
對了!一定是擔心取經大業能不能完成!
不愧是菩薩!日理萬機,心繫蒼生啊!自己要學的地方還多著呢!
龍女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但還是忍不住關心道:“菩薩,佛門大事需緣分使然,不必多生憂慮。而且今日到了菩薩賞魚的時辰了,不如先休息片刻。”
觀音這纔回過神來,微微一愣,隨即嘆了口氣:“徒兒所言,不無道理。罷了,今日就先不去想劉……取經人的事了。”
她頓了頓,重整心情,起身往蓮花池走去。
……
蓮花池邊,碧波蕩漾,荷花盛開。
觀音立於池邊,本想賞魚解悶,結果——
她愣住了。
池子裏,堆滿了石頭!
大大小小的石塊,堆得亂七八糟,把原本清澈的池水攪得渾濁不堪。
許多錦鯉因水位上漲蹦到岸上,拚命掙紮,撲騰撲騰地亂跳,好不淒慘。
觀音臉色微變:“這是誰幹的?!”
“撲通!”
一塊石頭從天而降,砸進池中,濺起一片水花。
觀音抬起頭,隻見半空中懸著一個綠髮少女。
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模樣,一頭翠綠色的長發隨風飄揚,身穿一件淡青色的衣裙,此刻正一手抱著一堆石頭,一手一顆一顆地往下丟。
她的頭頂上,還站著一隻白色的海燕,正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給她加油鼓勁。
觀音一眼就認出來了——
精衛!
“精衛!”她忍不住喝道,“你太過分了!填海怎麼填到我這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