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彬愣了三秒,忽然反應過來,趕緊對著潭水大喊:
“悟空!別殺了他!留他還有用呢!這是為師的坐騎啊!”
潭水深處。
敖烈被一棒子砸得暈頭轉向,還沒緩過勁來,就看到那個毛臉雷公嘴的和尚拎著金箍棒,殺氣騰騰地遊過來了!
猴子在水裏居然如履平地,速度快得驚人!
“妖龍!吃俺老孫一棒!”
“等等!我乃西海龍王三太子!我是在此等候取經——”
“等你個頭!敢嚇我師父?打死你!”
“砰!砰!砰!”
金箍棒在水底揮舞,每一下都砸得敖烈龍鱗崩裂,慘叫連連。
“啊——!”
“別打了!我錯了!”
“我是觀音菩薩安排在這等取經人的!”
“取經人?我師父就是取經人!你還敢嚇他?該打!”
“什麼?!他是——啊!!!”
敖烈欲哭無淚。
他哪知道這和尚就是取經人啊!
這和尚一上來就喊什麼“劉哥”、“磕頭拜師”,語氣輕佻,哪像個正經和尚?
他以為又是來挑釁的妖怪,就想嚇唬嚇唬……
結果招來這麼個煞星!
這猴子下手也太狠了!
就在敖烈覺得自己今天可能要死在這兒的時候,岸上傳來劉彬的喊聲:
“悟空!別殺了他!留他還有用!”
水裏的悟空動作一頓。
他看了看已經奄奄一息的白龍,又看了看岸上師父焦急的樣子,撇了撇嘴。
“算你走運。”
說完,他一把抓住龍角,拖著白龍,“嘩啦”一聲衝出水麵!
落在岸上時,敖烈已經兩眼翻白,渾身是傷,龍鱗掉了好幾片,龍角上都出現了裂痕。
奄奄一息。
悟空把白龍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師父,這妖怪要吃您,為啥不能殺了?”
劉彬看著地上慘不忍睹的白龍,心疼得直抽氣。
“啊喲!悟空啊!你都快把他打死了!”
他蹲下身,檢查白龍的傷勢:“這可是為師的坐騎啊!我這幾日走路雖然不累,但能騎著龍總比走路好啊!”
“坐騎?”悟空一愣,“啥意思?”
“回頭再說!”劉彬急道,“你趕緊把包裡的水和肉拿出來,給他吃點喝點!”
悟空不解:“師父,這妖怪剛才還要吃您呢,您還給他吃肉?”
“少廢話!快!”
悟空無奈,隻能照做。
他從包裹裡翻出裝水的葫蘆,又撕下一大塊燻肉,走到白龍身邊。
白龍已經昏過去了,但鼻子還在微微聳動。
當劉彬把水倒進他嘴裏時,他下意識地吞嚥。
第一口是清水——不是鷹愁澗的死水,是乾淨甘甜的泉水。
然後,肉香飄來。
劉彬把燻肉湊到龍嘴邊。
昏厥中的敖烈聞到肉香,嘴巴下意識地張開,咬住肉,咀嚼起來。
他太餓了。
在鷹愁澗這些年,他吃的都是小蝦小蟲,偶爾有些水草。多久沒吃過正經肉了?
一塊,兩塊,三塊……
他不斷地吃著肉,喝著水,身上的傷居然開始緩慢癒合。
龍族的生命力本就頑強,加上有食物補充,敖烈漸漸緩過來了。
耳邊傳來對話聲:
“師父,您也太好心了吧?這妖怪剛才還想吃您呢!”
“行了悟空,少說兩句。他這不是沒吃成嘛?”
“那萬一真吃了呢?”
“那不是還有你在嘛?我就算死了,你也能去地府裡拿人啊!”
“這倒也是……不過師父,您真要收他當坐騎?”
“當然!這可是龍!騎著多威風!”
“那俺老孫算什麼?”
“你是我的賢徒啊!這能一樣嗎?”
“這還差不多……”
敖烈慢慢睜開眼。
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
他看見一個和尚蹲在自己麵前,正耐心地把肉撕成小塊,喂到自己嘴裏。
和尚長得眉清目秀,麵板白皙,穿著僧袍。
再看旁邊,一個毛臉雷公嘴的猴子,正一臉不情願地遞水。
看到敖烈醒來,和尚笑了:
“醒了?老弟?”
敖烈一愣。
老弟?
誰是你老弟?
劉彬繼續道:“不好意思啊,我這空空太衝動。不過你也是,我就說一句實話,你咋還生氣了呢?你不嚇我,不就不會被打了嘛?”
敖烈張了張嘴,聲音嘶啞:
“你……你們到底是誰?”
劉彬笑道:“剛纔不說了嗎?我是你師傅!西天取經的聖僧!這是你師兄,孫悟空。他你應該聽過——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
敖烈渾身一震!
取經人!
齊天大聖!
他猛地掙紮著要起身,但因為傷勢太重,又摔了回去。
“你、你們真是……?!”
“如假包換!”劉彬拍了拍胸脯,“快來拜師吧!拜了師,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敖烈看著劉彬,又看看悟空,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顫聲道:“那……那你剛才……為什麼給我吃肉啊!”
聲音裏帶著哭腔:
“我這是破戒了啊!!!”
他是龍,但也是受過佛門點化的。
觀音菩薩讓他在這裏等取經人,他自然知道取經人是和尚,和尚不能吃肉。
可現在……
這和尚居然給他吃肉!
他破戒了!
萬一被菩薩知道……
劉彬摸了摸光頭,一臉無辜:
“破戒就破戒唄,為師早就破戒了。”
敖烈:“???”
他懵逼了。
悟空在一旁解釋道:“小龍,你別大驚小怪的。師父不是那些迂腐的凡僧,是聖僧。”
猴子特意加重了“聖僧”兩個字: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師父不守那些世俗僧規,隻守本心。”
他頓了頓,補充道:
“就是連色戒都犯,實在不應該!師父,您說是不是——哎喲!”
劉彬一巴掌拍在悟空後腦勺上:“就你話多!”
然後轉頭對敖烈笑道:“小白龍,你還不快拜師?”
敖烈愣愣地看著這師徒二人。
一個和尚,破戒吃肉,還理直氣壯。
一個猴子,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現在居然拜和尚為師,還這麼聽話……
這世界怎麼了?
但他還是掙紮著爬起來,周身白光一閃,化作人形。
一個少年。
看起來約莫十四五歲,白衣白袍,銀髮銀瞳,麵容俊秀,額頭上還殘留著未完全化去的龍角痕跡。
他朝劉彬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弟子西海龍王三太子,敖烈,拜見師傅!”
劉彬連忙扶起他。
這一扶,他仔細打量了一下敖烈,忽然驚道:
“你這麼小?!”
眼前的敖烈,完全是個少年模樣,身高隻到劉彬腰到胸口之間,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
劉彬脫口而出:“那萬聖公主怎麼和你有婚約的?”
敖烈一愣:“萬聖公主?誰?”
劉彬尷尬地咳嗽兩聲:“沒事沒事,為師胡說的。”
心裏卻想:看來電視劇的劇情也不全是真的
悟空在一旁笑道:“喲嗬,你是敖閏的兒子?那怎麼會在這破地方,當個小泥鰍了呢?”
敖烈白了悟空一眼,嘆了口氣,解釋起來。
原來,事情很簡單。
敖烈是西海龍王的三太子,從小嬌生慣養,性子驕縱。
幾年前,他因為一件小事和父親吵了一架,一氣之下,在龍宮裏放了一把火,燒了殿上的明珠。
這本不是什麼大事——龍宮寶貝多了去了,一顆明珠而已。
但西海龍王敖閏正在氣頭上,覺得兒子忤逆不孝,一怒之下,就把這事告到了玉帝那兒。
玉帝一聽:龍王之子,縱火燒殿,這還了得?
下旨:斬!
關鍵時刻,觀音菩薩路過,說情道:“這小龍雖然頑劣,但罪不至死。不如讓他戴罪立功,將來保取經人西天取經,也算一番功德。”
玉帝準了。
於是敖烈就被發配到這鷹愁澗,等取經人。
這一等,就是好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