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角被這目光一刺,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倒退三步,後背撞在洞門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五雙眼睛,像五把刀子,把他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劉彬卻不在意地擺擺手,笑道:“哎,別這樣別這樣,嚇著人家小朋友。”
他走上前幾步,隔在徒弟們和金角之間,那五道目光才收了回去。
金角隻覺壓力驟減,大口喘氣,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劉彬看著他,依舊笑眯眯的,語氣溫和得像在跟鄰居聊天:
“小金金啊,我是佛門敗類還是聖僧,這個嘛……得等後人評價我一生的功過是非,才能下定論。”
他頓了頓,歪了歪頭:“但有一說一,你好像沒什麼資格說我吧?”
金角一愣。
劉彬指了指被捆成粽子的銀角,又指了指自己:“你和你弟弟,原本可是要抓我吃我的。雖然我知道你們背後有緣由,但終歸是要害我性命。而我不傷你們性命,隻取法寶。這還不夠嗎?”
金角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卻發現劉彬說的句句在理。
但他還是不甘心,嘴硬道:“整個西天路上,就我一個想抓你嗎?憑什麼隻抓著我們的法寶不放?”
劉彬歪頭想了想,認真道:“啊呀,你要這麼說的話。晶晶上一個要抓我的妖怪是哪兒的來著?”
白晶晶聞言下意識接話:“奎木狼啊,寶象國那個。”
劉彬點點頭:“哦對,奎木狼。你們知道吧?”
他看向金角,語氣平淡道:“我把他宰了。”
金角:“……”
銀角:“……”
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
場中一片死寂。
金角反應過來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劉彬。銀角更是渾身一顫,臉色煞白。
“你、你把奎木狼殺了?!”銀角失聲道,“那可是二十八星宿之一!天庭正神!”
劉彬點點頭,神色如常:“是啊。他要殺我倒是其次,關鍵是他下界為妖,吃人無數,強霸公主為妻。遇上我還不知悔改,甚至羞辱我的同伴白晶晶。”
他回頭看了一眼白晶晶,目光溫柔了一瞬,隨即轉回來,語氣依舊平淡:
“焉有不殺之理?”
銀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這和尚……這和尚連二十八星宿都敢殺?!
那他們兄弟倆這點微末道行,這童子身份,夠給他提鞋嗎?
金角也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劉彬對他們隻拿法寶不殺人,簡直是菩薩心腸。
可他還不容易下界為妖一回,再加上有任務在身,總不能就這麼認慫吧?
他咬了咬牙,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開口道:“這法寶……我自然不能主動給你。這樣——”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桿:“你派個徒弟與我交手。贏了,法寶你拿走。輸了,我也直接放你們過山,如何?”
劉彬聞言,忍不住吐槽道:“就非得走這個流程唄?”
金角無奈地嘆了口氣,那表情活像一個被生活所迫的打工人:“不然呢?不這樣你們怎麼湊九九八十一難?瞧你們這陣容,路上有幾個妖怪敢主動招惹你們的?”
劉彬想想,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
他看向身後幾個徒弟,大手一揮:“別說我欺負你。你自己挑一個吧。”
金角目光掃過眾人,心中飛快盤算。
孫悟空?不行,大鬧天宮的主,惹不起。
那灰毛猴子?一棒打飛須彌山的狠人,更惹不起。
豬八戒?銀角剛才說了,這獃子功力大漲,比他還強。銀角拿著七星劍都打不過,自己空手上去也是送。
黑熊精?單手托著峨眉山半天了,紋絲不動,怕是也是個妖聖。惹不起。
那大鬍子沙悟凈?雖然看著憨厚,但能跟著這群怪物一路走到這兒,肯定不是善茬。惹不起。
他目光落在白晶晶身上——
這女妖看著嬌嬌媚媚,弱不禁風,應該……
他剛要開口,忽然想起劉彬方纔那句話:“羞辱我的同伴白晶晶……焉有不殺之理?”
金角打了個寒顫,連忙移開目光。
不敢惹,不敢惹。惹了這女妖,怕是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他的目光繼續掃過——
最後落在敖烈身上。
那是個十四五歲的白衣少年,銀髮如雪,麵容清秀,此刻正抱著羊脂玉凈瓶,一臉生氣看著金角。
他還對剛才金角罵師父的話耿耿於懷呢。
金角眼睛一亮。
這個好!
看起來最弱!
年紀最小!
而且……據說好像是坐騎?
對,白龍馬!他就是唐僧騎的那匹白馬!
金角心中大定,指著敖烈道:“你!過來!”
敖烈聞言一愣,一臉茫然地指著自己:“我?”
金角點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威嚴一些:“對!就是你!”
敖烈眨眨眼,小臉上滿是困惑:“可是……我就是個坐騎啊……”
金角嘴角微微上揚。
我知道你是坐騎!正因為你是坐騎才挑你的!
但他不能說,隻能板著臉道:“少廢話!既然是你師父的徒弟,那就有資格跟我打!”
劉彬聞言翻了個白眼道:“你真是臉都不要了。你但凡挑白晶晶我都算你有勇氣。”
金角聽這話愣住了。
啥意思?聽這話,這唐三藏似乎更護著這小龍啊?
敖烈回頭看向劉彬,眼神可憐兮兮的,像一隻被推到狼麵前的小兔子:“師父……怎麼辦呀?”
劉彬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都化了。
他蹲下身,與敖烈平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那銀白色的髮絲柔軟細膩,在指間滑過。
“沒事的,你吃了金丹之後,現在也有中等妖物的實力。未必贏不了他。”
劉彬溫聲道,“正好也當做是你的一個歷練。贏了算你的功績,就算真出什麼事,為師也會幫你幹掉他的。”
(金角:不要一臉溫柔地說這麼可怕的話呀!)
劉彬頓了頓,認真地看著敖烈的眼睛:“為師不會讓你受一點傷害。”
敖烈怔怔地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漸漸漾起笑意。
他用力點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嗯!我會加油的!”
白晶晶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撇了撇嘴。
“打個架而已,有必要這麼膩歪嗎?”
“實在不行,讓老孃上啊!”
但她隻是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