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彬清了清嗓子，轉頭看向豬八戒：“小八啊。”
八戒正哼著小曲兒，聞言一愣：“師父，咋了？”
劉彬笑眯眯道：“你這些天寫《大唐西域記》辛苦了。為師覺得，你需要放鬆一下，運動運動。”
八戒有種不祥的預感：“師父的意思是……”
“不如替我們去巡巡山？”劉彬指了指前方那座雲霧繚繞的大山，“看看這山裏有沒有妖怪，妖怪水平如何，有沒有法寶。切莫再像上次遇鎮元大仙一樣，不知底細還胡亂招惹。”
八戒一聽，臉上的肉都垮下來了。
以他的性子，這種苦差事是能躲就躲的。
他正想推脫，悟空卻搶先開了口：
“師父說得對。獃子，你吃了那麼多仙丹，不能白吃吧？”
他抱著手臂，金瞳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正好替我們看看這山裡虛實。再怎麼說，這也是你立功的機會。”
八戒嘟囔道：“那沙師弟和敖烈也吃了仙丹，怎麼不叫他們去？”
悟空道：“沙師弟和老六一路輪流挑擔子，敖烈一路馱著師父，不都是體力活？師父對我等恩重如山，這回該你出出力了。”
八戒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出話來。
他看向劉彬。
劉彬正看著他，眼神溫和，帶著幾分期待。
八戒心裏一軟。
他想起師父給他吃仙丹時毫不心疼的樣子，想起師父每次分酒肉總不忘給他留一份。
“去就去唄。”他小聲嘟囔，“不過今晚的酒肉，俺老豬得多吃些。”
沙僧沒好氣道：“說得好像平時餓到你一樣。”
八戒瞪他一眼，又看向劉彬，甕聲道：“師父，那俺老豬去了啊。”
劉彬點點頭，沖他背影喊道：“路上小心！真遇到妖怪，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為師和你的師兄弟，永遠在你身後！”
八戒回過頭，咧嘴一笑。
那笑容裡，有幾分憨，幾分暖。
他扛起九齒釘耙，晃晃悠悠往山裡去了。
六耳獼猴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冷笑一聲。
白晶晶沒好氣道：“你個老六，又笑什麼？”
六耳獼猴淡淡道：“我看這豬八戒就是個好吃懶做的主。他真能好好巡山？怕不是會弄虛作假，找個地方睡一覺，然後回來隨便編個妖怪妖洞交差。”
劉彬聞言，若有所思。
的確，原著裡的豬八戒，確實是這麼乾的。
但他看了看八戒遠去的背影，忽然笑了笑。
“我相信小八不會的。”
悟空在一旁眼珠一轉，笑道：“既如此，俺老孫變隻鳥跟著他，看看他到底會如何巡山。”
劉彬點頭：“也好。”
悟空搖身一變，化作一隻黃鶯，撲棱著翅膀飛入山林，很快消失在枝葉間。
卻說八戒扛著釘耙，晃晃悠悠往山裡走。
山路崎嶇，荊棘叢生。他走了一陣，累得直喘氣，一屁股坐在路邊石頭上，嘴裏罵罵咧咧：
“這弼馬溫，就他攛掇事！師父還沒發話呢，他先急著把俺老豬趕出來巡山了！”
他抹了把汗，看看前方望不到頭的山路，又看看身後已經看不見的隊伍，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這麼大一座山，真走也得走大半天……不如睡個一覺，隨便編個妖怪妖洞回去交差得了……”
變成黃鶯的悟空跟在後麵，聞言心中一沉。
這獃子，果然想偷懶？
可誰知八戒罵歸罵，屁股卻沒在石頭上坐多久。他罵罵咧咧地站起來，繼續往前走，嘴裏還嘟嘟囔囔：
“但……那弼馬溫有一句話說得沒錯。師父對俺老豬，確實是恩重如山。”
他一邊走一邊數著步子：“再走個一裡……算了，五裡吧……哎呀，那就……十裡！對，再走十裡！”
悟空跟在後頭，看著這獃子一邊抱怨一邊往前走，明明累得直喘，腳下卻一步沒停。
他忍不住笑了。
這獃子，雖然懶惰，倒也不是忘恩負義的。
心中放心後，便飛回劉彬那裏復命了。
……
卻說八戒扛著釘耙，晃晃悠悠往山裡走。
八戒走了一陣，山路愈發崎嶇，兩旁古木參天，藤蘿垂掛，遮得日光都透不下來。
他抹了把汗，正要尋個石頭歇歇腳，忽聽前方傳來一陣嘈雜聲。
“快走快走！大王說了，那唐僧馬上就要過山，讓咱們仔細巡著！”
“知道了知道了，急什麼，那唐僧還不知在哪兒呢！”
八戒豎起耳朵一聽，心頭一跳：有妖！
他連忙閃身躲在一塊大石後頭，探頭望去。
隻見山道上轉出一群小妖，約莫二三十個，個個奇形怪狀——有頂著鹿角的，有拖著尾巴的，有臉上長毛的，扛著刀槍劍戟，吵吵嚷嚷地往這邊走來。
為首的是個身材魁梧的妖怪，頭戴銀盔，身穿銀甲，麵如冠玉，唇若塗朱，生得倒是一表人才，隻是一雙眼睛滴溜溜轉，透著幾分狡黠。
正是那平頂山蓮花洞的二大王，銀角大王。
銀角邊走邊罵：“那唐僧也不知到了何處，害得咱們天天巡山！大哥也是，非要吃那唐僧肉，說什麼吃一塊長生不老。我們之前誰不算長生不老？到了下界，不逍遙快活，還追求這些做甚？”
旁邊一小妖湊趣道：“二大王，您是不老，可底下的小的們也不想老啊？更何況大王已經長生不老，若是吃了唐僧肉，豈不是與天同壽？”
銀角踢他一腳，沒好氣道：“就你會說話！”
小妖嘿嘿笑著躲開。
八戒躲在石頭後頭，心中飛快盤算。
這就是此山的妖怪？看著倒是不弱，但——
他握緊九齒釘耙，暗暗估量自己這些日子的進境。
自從跟了師父，仙丹吃了不知多少，人蔘果也嘗過，功力早已今非昔比。
“要不……試試？”
他正猶豫，那銀角大王已走到近前，目光忽然掃向那塊大石。
“嗯？”銀角腳步一頓，鼻子抽了抽，“哪兒來的一股豬騷味？”
八戒：“……”
你才豬騷味！你全家都豬騷味！
他索性不再躲藏，從石頭後頭跳了出來，釘耙一橫，喝道：“呔！你豬爺爺在此！”
小妖們嚇了一跳，紛紛後退。
銀角也是一愣，上下打量他幾眼，忽然一拍大腿：“嘿！這不是那取經的豬八戒嗎？”
八戒得意洋洋：“正是你豬爺爺！識相的趕緊讓路，免得你豬爺爺動粗！”
銀角卻不懼，反而笑了起來：“豬八戒，你不在唐僧身邊好好待著，跑這兒來送死？”
八戒怒道：“放屁！你豬爺爺是來巡山的！識相的快快滾蛋，否則叫你嘗嘗這九齒釘耙的厲害！”
銀角眼珠一轉，心想：聽聞這豬八戒本事平平，當年在天庭當天蓬元帥時也就那麼回事，後來被打下凡間投了豬胎，更是法力大減。取經路上也就是個湊數的。
不如拿他試試手？
他嘿嘿一笑，從腰間拔出七星劍，喝道：“豬八戒，你既然送上門來，本大王就成全你！小的們，退後！”
小妖們呼啦啦退開，讓出一片空地。
八戒見他要打，心中反倒定了下來。他握緊釘耙，暗道：正好！讓你豬爺爺試試這些日子的進境！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暴起！
“吃俺一耙！”
“看劍！”
釘耙與七星劍相交，火星四濺，“鐺”的一聲巨響震得山林瑟瑟，鳥雀驚飛！
銀角隻覺一股巨力從劍上傳來，虎口發麻，整個人倒退三步！
他心中大驚：這豬八戒，怎麼這般大力氣？！
八戒也是一愣，隨即大喜：嘿！我居然能打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