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門，晨光正好。
六耳獼猴已經等在門外，倚著廊柱，百無聊賴地抖著耳朵。
“喲，老六，起這麼早？這樣不行啊，不多睡會，幹活可沒力氣。早睡早起身體好知道嗎？你這樣會折壽早衰的知道嗎？”
劉彬嘖嘖搖頭，對於六耳這種無意義的牛馬行為表示不齒！
六耳獼猴一臉嫌棄：這和尚真囉嗦。
“不用多說……你真要賣書？”
“那當然，我先帶你吃個早飯，然後就去集市賣。”
寶象國早市已開，街上人來人往。
劉彬和六耳吃一頓豐盛的早飯後，在驛館門口支了個小攤，把從一路揹來的書冊擺出來。
左邊一摞，封皮寫著《西遊記》三個大字，這是他憑著前世記憶寫出來的原著，雖然文辭肯定不及原著，但沒關係，好看，有趣，能賣出去就行。
文筆啥的交給以後的文人潤色吧。
右邊一摞，封皮花花綠綠，寫著《神仙也瘋狂》《南海仙姑情史》《七仙女下凡》這是他加工過的通俗話本，專供市井百姓消遣。
劉彬清了清嗓子，開始吆喝：
“走一走看一看啊！大唐取經團官方授權正版話本！《西遊記》啊，未來的文壇钜著，流芳百世！《南海仙姑情史》，獨家爆料，天庭秘聞！”
“喂，老六你笑一笑，咱們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要債的！”
六耳獼猴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劉彬沒辦法，隻能伸出食指和大拇指貼在他兩嘴角，往上一拉！六耳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六耳：“？？？”
別說，他一笑，偏偏還真有人圍過來。
一個青衣文人拿起《西遊記》翻了幾頁，越看越驚：“這……這文筆，這格局，當真能傳世啊！”當即掏錢買下。
幾個婦人圍著《南海仙姑情史》嘰嘰喳喳：“這書裡說龍女暗戀凡間書生？”
“可不是嘛，那南海仙姑好生可惡，竟然從中作梗！”
“下一章呢？！他們到底有沒有在一起啊？！”
“快買快買！”
除了婦人，也有不少男人偷偷來買，倒不是因為愛情故事，而是這裏麵的男女之事……咳咳，真實！
“嘿嘿，慢點慢點，別急！我這書量大管飽，早點買早點追下一章！”
劉彬收錢收到手軟，笑得見牙不見眼。
別過臉，假裝不認識他。
可眼角餘光卻忍不住往那些書冊上瞟。
他看著那些花哨的封皮，又看看劉彬笑眯眯收錢的模樣，忽然有些恍惚。
這和尚，昨夜心懷仁慈，運籌帷幄，把大唐皇帝、寶象國主乃至兩個女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今早起來，卻像個市井商販一樣在這兒賣書。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看什麼？”劉彬頭也不抬，“想買？回頭送你一套。”
“誰稀罕。”六耳獼猴冷聲道。
“我隻對位列仙班感興趣這些無用的情感隻會阻礙我的腳步。”
劉彬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他抬起頭，看了六耳獼猴一眼，難得認真地說：
“老六啊，事業、愛情、親情，不是非此即彼的。”
“真正成熟的人，會平衡好兩者。”
他頓了頓，“你以後會懂的。”
六耳獼猴撇撇嘴，沒再說話。
但心裏卻莫名有些躁，這和尚說話，怎麼總是一副看透他心思的樣子？
“師父——！”
一聲清亮的少年嗓音從人群外傳來。
劉彬抬頭，隻見一個白衣少年撥開人群，氣鼓鼓地衝到他麵前。
劉彬一眼認出，喜道：“小白？你回來了？！”
沒想到敖烈沒有回答，此刻他漲紅了臉，手裏舉著一本書——
正是那本《南海仙姑情史》。
“我剛回來的！結果一來就看到你賣這種……這種東西！”
小白龍敖烈把書往攤上一拍，羞憤交加，“原來您寫的是這種東西！太、太不知羞恥了！”
劉彬看著自己這二徒弟，又看看那本書，挑了挑眉。
這書對小白來說確實還是太超前了。
他輕咳一聲，麵不改色地把書收起來：“這書是為師考察民風民俗用的。你年紀還小，少看這些。”
敖烈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厚顏無恥的師父。
“你，你，壞師父！我討厭你！”
劉彬聳了聳肩道：“小白，討厭我的人多了，你得排隊。”
敖烈：“……”
六耳獼猴在一旁沒忍住，嗤笑出聲。
他這一聲笑把敖烈嚇了一跳。
“大師兄你笑什……等一下，不對，你不是大師兄？！你是誰啊？！”
六耳獼猴冷哼道：“你管我是誰，我……”
“嗯？”
劉彬瞥了他一眼，眼神帶著玩味，“又想被念緊箍咒了？”
六耳獼猴：“……我是師父新收的徒弟，排行老六。”
敖烈：“老六？”
劉彬看向敖烈，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
“一會再跟小白你說吧，既然回來了，就別站著。來，幫為師收錢吧。到時候分你一成提成如何！”
敖烈：“？？？”
他真傻，真的。
早知道這樣，昨天就不該興奮得一晚沒睡著，想著今天能看到師父。
他還想再說幾句，但看到劉彬開心的笑臉，話到嘴邊卻又咽回去，無奈地嘆了口氣。
怎麼辦？
這是自己師父，隻能由著他了。
他深吸一口氣，認命地走到攤邊。
“笨蛋師父，錢放得這麼亂……”
他一邊小聲嘀咕一邊替劉彬整理。
晨光漸亮，寶象國的街市愈發熱鬧。
劉彬繼續吆喝賣書。
敖烈專心替他收錢找零。
六耳獼猴臭著臉站在一旁當門神，有幾個小孩給他投喂糖葫蘆，他竟然不吃！
不多時，天邊三道祥雲徐徐落下。
悟空、八戒、悟清三人落在街心，腰間的乾坤袋鼓鼓囊囊。
“師父！”悟空蹦跳著跑過來，“俺老孫回來啦！那皇帝老兒可大方了，給了黃金萬兩、綢緞千匹、酒肉無數——”
他說著，忽然看見攤邊那白衣少年，眼睛一亮：“敖烈？你也回來了？”
“嗯，幾日不見了，大師兄。三師弟，四師弟。”
敖烈笑著點點頭，目光落在幾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