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拿你沒辦法啊~”
白晶晶別過臉,聲音硬邦邦的,“都說到這份上了,那還說啥了?不就是聖僧多一個女人嗎?我答應了!”
百花羞眼中倏地湧出淚來,卻笑得無比燦爛:“多謝姐姐成全!”
劉彬在一旁看著這兩個女人三言兩語把自己安排了,終於忍不住咳了一聲:
“我說……二位是不是忘了問我的意見?”
白晶晶和百花羞齊齊轉頭,兩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白晶晶挑眉:“怎麼?你還不同意了?”
百花羞咬著唇,眼中又泛起水光。
劉彬看著她們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他伸手,一手攬住白晶晶的細腰,一手扶上百花羞的肩頭:
“別以為我現在是和尚,就覺得我好欺負。”
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看來得讓你們領教領教,什麼叫家法。”
燭火輕搖。
白晶晶的臉騰地紅了,輕輕捶了他一拳。
百花羞羞得把頭埋進他胸口,耳尖紅透。
窗外的月亮悄悄躲進了雲裡。
一夜春風。
……
與此同時,黑風山。
大唐行營。
李世民披著玄色披風,站在輿圖前已有半個時辰。
燭火映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他雖正當盛年,鬢邊卻已有了幾縷白髮。
玄武門那年的血雨腥風,終究在他眉間刻下了抹不去的痕跡。
“陛下,該歇了。”內侍低聲勸道。
李世民沒有應。
他望著輿圖上標註的“烏斯藏國”,眸光沉沉。
李建成大哥的臉在記憶裡已經有些模糊了。
他這一生,殺過人,流過血,踏著兄弟的屍骨,逼迫父親李淵退位,才坐上了這把龍椅。
那份愧疚,像陳年的刀,埋在胸口,每逢夜深便會隱隱作痛。
雖然每到那個時候,他會想著李元吉的死讓自己心裏好受些。
但除了愧疚以外,他最有心結的是,千年之後,後人會把自己寫作何種模樣?
他不想自己在後世史書上,隻留下一個“得位不正”之名。
他想做千古明君。
他想讓後人提起“貞觀”,想到的不是玄武門,而是盛世、是威加四海、是萬國來朝。
他信了觀音菩薩的話,讓唐三藏去西天取經,拿到大乘佛法,普度眾生,本質上也是出於自己的執念而已。
可他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年。
有些煉丹方士說他有仙緣,說金丹可延壽。他吃了那麼多,除了頭昏眼花,什麼也沒換來。
時間不夠。
他等不及。
好在這個禦弟收了一幫神仙徒弟,可以實時向他提供西天路上的地理人文。
這讓他更加興奮和緊迫地想要完成功績,開疆擴土,讓天下都歸入大唐的版圖。
“報——”
帳外傳來急報。
李世民斂起神色:“進。”
斥候跪地:“啟稟陛下,營外來了兩個和尚,自稱是禦弟唐三藏的徒弟,奉禦弟之命求見陛下。”
李世民一怔,隨即道:“速請。”
不多時,帳簾掀開,走進來一高一矮兩道身影。
矮的那個金髮紅瞳,穿著虎皮裙,走路帶風;高的那個腆著肚子,扛著釘耙,東張西望。
“貧僧孫悟空/豬八戒,拜見唐皇陛下。”
李世民看了眼孫悟空,微笑著點了點頭,他與孫悟空已經見過幾麵了。
但看到豬八戒的時候,嘴角輕微地抽動了幾下。
心想:這禦弟怎麼總收些小動物當徒弟呢?
李世民道:“二位長老免禮。禦弟可還好?”
“好著呢!”孫悟空咧嘴一笑,“師父救了寶象國公主,正被那國王拉著招駙馬呢。”
“哦?”
李世民眉梢一挑。
禦弟要給人當駙馬?
“不過師父說此事需通報陛下。”
孫悟空從懷中取出檀木匣與書冊,“師父還說,此物獻給陛下,是他的一點心意。”
“嗯?”
李世民有些疑惑地接過木匣,開啟。
六枚金丹靜靜躺在絲絨上,金光流轉,滿室生輝。
他呼吸一滯。
“這,這是何物……?”
“九轉金丹。”孫悟空笑道,“吃了能壽至千歲,百病不生。是師父從萬壽山五莊觀鎮元大仙那兒求來的。”
李世民捧著木匣的手微微顫抖。
他這一生,金戈鐵馬,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可此刻,眼眶卻有些發熱。
那和尚……才見過自己幾麵?
他想起那日在金鑾殿上,那個年輕的僧人笑著說“陛下若是信得過貧僧,貧僧便去走這一遭”。
他那時隻當是場麵話。
原來他是認真的。
“禦弟他……”李世民嗓音有些啞,“還說了什麼?”
孫悟空將書信呈上。
李世民展開,燭火下,字跡潦草卻不失力道:
“皇兄親啟:
西域諸國,風土各異。臣弟沿途所記,補遺於冊,或有裨益。
寶象國主仁厚,高老莊民淳,皆非必刀兵可圖之地。皇兄欲開疆土,臣弟不敢置喙;唯願皇兄念及蒼生,能撫則撫,能和則和。
另,臣弟之徒悟能,其妻高氏居於高老莊;臣弟與寶象國公主有婚約之議。若皇兄他日西來,望對弟媳之國略存三分薄麵。
九轉金丹六枚,乃仙家至寶,凡人服之可壽千歲。皇兄春秋正盛,不必急於一時之功業。
可以千歲之軀,成千古之事。
臣弟三藏頓首”
李世民讀完,沉默了很久。
他捧著那薄薄的信紙,像捧著一座山。
千秋功業,他以為需要用血與火去換。
可那個和尚說:你有千歲之壽,何必急於一時?
他忽然眼眶紅了。
“……唐三藏,真吾弟也。”
他這一生,兄弟相殘,父子成仇。
連和自己的幾個兒子相處也不算多好。
從沒有哪個親人,真心實意地替他著想。
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可能都體會不到親情的美好了。
可如今,一個原本隻是順勢結拜的和尚,居然如此深知他心,還費心為他向神仙求得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