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父……”六耳獼猴有不好的預感，“您這是……”
“哦，忘了說，”劉彬拍拍腦袋，一臉“纔想起來”的表情，“你們倆唸咒，也算在那十次機會裏。”
“真的？！”孫悟空大喜，“那敢情好！俺老孫正愁沒機會試試這寶貝呢！”
白晶晶也嬌笑道：“聖僧放心～奴家一定好·好·照·顧這位新師弟～”
六耳獼猴看著兩人臉上的壞笑，冷汗直流。
怎麼感覺……上了賊船呢？
“好了，鬧劇結束。”劉彬拍手道，“該繼續送百花羞公主去寶象國了。”
他看向遠處，若有所思：“說起來，寶象國算是取經路上第一個正經國家吧？通關文牒終於能用上了。”
孫悟空連忙道：“師父，那俺幫您拿行李！”
“那怎麼行？”劉彬搖頭，“說好七日年假，你隻去了三天就回來，已經很讓我感動了，怎麼還能讓你幹活呢？”
他扭頭看向，老六？”
六耳獼猴左右看看，指著自己：“叫我？”
“廢話，不是你是誰？”劉彬理所當然地說，“你不光叫六耳獼猴，還正好是六徒弟。老六這稱呼，太適合你了。”
“……”六耳獼猴嘴角抽搐。
“拿著行李，我們走。”劉彬一揮手，很自然地勾住孫悟空的肩膀，兩人並肩走在最前麵。
孫悟空個子矮些，被劉彬摟著肩，金毛腦袋正好靠在他臂彎裡。
“對了悟空，”劉彬邊走邊問，“我讓你帶給你猴子猴孫的那些丹藥，他們吃了怎麼樣？”
“好著呢！”悟空眉飛色舞，“一個個神滿氣足，修為長進！他們也是懂事，知道俺老孫掛念師父您，就主動讓俺老孫回來找了！”
劉彬笑道：“近朱者赤。他們有你這樣仁義的大王，自然也都是仁義之輩。”
孫悟空一聽，更是開心，眼睛彎成了月牙。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百花羞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她默默跟上，腳步輕快了許多。
白晶晶落在後麵，看著最前麵那兩個勾肩搭背的身影，小嘴又撅了起來。
什麼嘛……夫君一見到這臭猴子，就把我這傾國傾城的美嬌娘給忘了？
她越想越氣，回頭瞪向六耳獼猴：“看什麼看？快拿行李！幹得不好，姑奶奶念緊箍咒了！”
六耳獼猴正揹著沉重的行李——那裏麵除了書和衣物，還有各種酒肉。以及幾個徒弟自己用工錢買的私人物品。
六耳心想：他孃的，凡人過年吃的都沒這麼豐盛！這是去取經還是去旅遊？
聽到白晶晶的話，他嗤笑一聲：“啊，對對對。小徒怎麼敢得罪您呢？您說是吧，師娘～”
善聆聽的他當然早就知道白晶晶和劉彬的關係了。
“師娘”二字一出，白晶晶瞬間漲紅了臉：“你、你胡說什麼！不準在別人麵前瞎說！”
說罷，她跺了跺腳，扭著腰肢往前跑了。那背影，怎麼看都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六耳獼猴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前麵和劉彬親熱說話的孫悟空，眼中閃過一絲陰鬱。
他揹著行李，一步一步往前走，心中卻在盤算：
“哼……暫且忍耐。等找到機會，殺了這唐僧，奪了通關文牒，我自己變出一個師父和幾個師弟上西天就是……”
這念頭剛起——
“啊——！！”
劇痛再次襲來！六耳獼猴慘叫一聲，抱著頭跪倒在地，行李散了一地。
劉彬在前麵回過頭，伸出食指：“第一次。”
他笑眯眯地說：“老六啊，我勸你別動歪心思。我看人，很準的哦。”
六耳獼猴疼得滿頭大汗，心中驚駭萬分。
這唐僧……怎麼知道他剛纔在想什麼？！
孫悟空在一旁幸災樂禍：“師父，這才剛上路，他就用掉一次機會了！照這速度，不到三天就得滾蛋！”
劉彬搖頭：“悟空，要給新人成長的空間嘛。”
他回過頭問道：“疼嗎？”
六耳獼猴咬著牙，不吭聲。
“疼就記住。”劉彬收起笑容，認真道，“這是第一次。先從有意識地剋製自己的邪念開始吧。”
六耳獼猴低下頭，灰金色的毛髮遮住了眼中的怨毒。
“我……知道了。”
“很好。”劉彬又恢復了那副隨和模樣，“撿起行李，繼續走。”
隊伍重新出發。
這一次，六耳獼猴老實多了。
他默默揹著行李，跟在最後，六隻耳朵微微抖動，聽著前麵幾人的談話。
劉彬和孫悟空聊著花果山的趣事，偶爾白晶晶插幾句嘴，百花羞安靜聽著。
這畫麵……竟有幾分溫馨。
六耳獼猴甩甩頭，把這荒謬的念頭甩開。
溫馨？嗬，不過是暫時的偽裝罷了。唐三藏這些徒弟，哪個不是為了修正果才陪著他的？
……
走走停停，轉眼三日過去。
這三日，六耳獼猴確實在暗中觀察。
那唐僧，白天趕路時和孫悟空勾肩搭背，談天說地；晚上宿營時，會親自生火做飯——雖然做的都是肉菜，酒也沒少喝。
白晶晶在一旁打下手，兩人偶爾對視一眼，眼神中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百花羞公主安靜跟著，偶爾劉彬會關照她幾句，遞水遞食物。
孫悟空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細如髮。
他會提前探路，避開險地；會摘野果分給大家；甚至晚上守夜時，還會用毫毛變出幾個小猴，給大家扇風趕蚊。
這取經隊伍……和他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發什麼呆呢？”劉彬的聲音傳來。
六耳獼猴回過神，看見劉彬站在他麵前，遞過來一個水囊。
“喝點水，準備出發了。今天應該能到寶象國。”
六耳獼猴接過水囊，猶豫了一下，低聲問：“師父……您為什麼給我機會？”
劉彬歪頭道：“心血來潮？看上你的實力？看看你能不能改正？”
他無所謂地笑了一聲道：“這些答案，你喜歡哪一個就把它當做你心中的答案了吧。不過要記住，決定你能不能成正果的人是你，不是我。”
六耳獼猴沉默。
“好好想想吧。”劉彬拍拍他的肩，起身走了。
隻留下六耳獼猴在原地不知想些什麼。
詩曰：
六耳雖聰難聽心，緊箍一戴妄念沉。
曾窺天地千般秘，未解禪林半句深。
影伴取經非是幻，身隨正道始為真。
西行若問果何在？莫問蒼天問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