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晶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其實剛才那番話說完，劉彬自己心裏也泛起嘀咕。
其實悟空的本體也未必真是“靈明石猴”。
這個說法，主要來自電視劇和民間傳說。若要細究原著的話……
劉彬這些天為了寫西遊記，也不斷地回憶原著的內容。雖不敢說倒背如流，但重要章節還是記起來了。
“那座山正當頂上，有一塊仙石……蓋自開闢以來，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華，感之既久，遂有靈通之意。內育仙胞，一日迸裂，產一石卵，似圓球樣大。因見風，化作一個石猴，五官俱備，四肢皆全。”
沒錯，石卵！
悟空剛出生的時候其實是一個石卵，在花果山見了風，才化作石猴。
而後來悟空大鬧地府時，閻王生死簿上寫的也是——“乃天產石猴”，並不是“靈明石猴”。
這兩處細節在劉彬腦海中串聯起來，讓他心中升起一個猜想：
悟空的本體，或許根本不是“猴子”。
那石頭受天地精華孕育，本就應該無固定形貌。悟空之所以化作猴形，很可能隻是因為生在花果山，周圍都是猴子，受環境影響罷了。
若當初那石卵落在東海，見了水，會不會化作一條石龍？
總之，所謂“靈明石猴”，很可能隻是悟空變成石猴後被歸類到靈明石猴這一類裏麵了。
這玩意估計生死簿上都找不到專門的類別吧？
除非單開一欄。
百花羞卻聽得雲裏霧裏，她隻是個凡人公主，哪裏懂這些仙妖之事？
她隻是緊緊抓著劉彬衣袖，顫聲問道：“聖僧，那……那你那猴徒弟，能打贏那妖怪嗎？”
劉彬回過神來，仰頭觀戰，笑道：“公主放心。那六耳獼猴雖與悟空同級，但硬實力，還是稍遜一籌。”
差距就在防禦和體力上。
果然，天空中戰況開始變化。
起初兩人勢均力敵，打得難分難解。但百餘回合後，六耳獼猴的攻勢漸漸緩了下來，更多以招架為主。
而孫悟空卻是越戰越勇，六根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風，將六耳獼猴逼得節節後退！
“這猴頭……好生難纏！”六耳獼猴心中暗驚。
他自恃神通，又偷窺得許多本領，本以為模仿起來至少能和這孫悟空鬥個平手。
哪知真打起來才發現，悟空那幾乎無窮的體力、金剛不壞的防禦，根本不是他能模仿的！
這就好比兩人比武，招式可以一模一樣，但一人是血肉之軀，一人是鋼鐵之身，如何能持久？
又鬥了五十回合，六耳獼猴已顯疲態。
他心念電轉：“不行！再打下去，必敗無疑！今日且退，日後徐徐圖之！”
想罷，他猛然張口，噴出一股三昧真火！
火焰如龍，直撲悟空麵門！
孫悟空猝不及防，隻得揮棒掃開火焰，身形稍滯。
六耳獼猴趁機收了三頭六臂，化作一道金光，轉身便逃！
“想走？！”孫悟空大怒，正要追趕。
“悟空！”劉彬在下麵忽然喊道，“給他戴上這個！”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物，往天上一拋。
那物是個金燦燦的圈子，在日光下閃閃發亮，正是觀音所賜的緊箍！
孫悟空伸手接住，先是一愣，隨即大喜：“師父，這不是菩薩給的那個……治俺老孫的法寶嗎？”
劉彬笑道：“現在讓你來治那冒充你的六耳獼猴。”
“好主意！”孫悟空哈哈大笑，“不愧是師父！”
他一個筋鬥翻出，速度快到極致，瞬間追上六耳獼猴！
六耳獼猴正暗自慶幸脫身，忽覺腦後生風，回頭一看，卻見孫悟空已到近前，手中拿著個金圈，劈頭蓋臉便套了下來！
“什麼東……”六耳獼猴話未說完，那緊箍已穩穩套在他頭上！
他下意識要伸手去摘，可那緊箍一戴上頭，便自動收緊，牢牢箍住，任他怎麼拉扯也紋絲不動！
“這是何物？！”六耳獼猴又驚又怒。
底下，劉彬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正是緊箍咒！
“啊——！！！”
六耳獼猴慘叫一聲，隻覺頭痛欲裂，彷彿有千萬根鋼針在腦中亂刺！
他雙手抱頭，從半空中直墜下來，“轟”的一聲砸在地上，滾來滾去。
“疼！疼死我也！！”他滿地打滾，金毛沾滿塵土，模樣狼狽不堪。
孫悟空按下雲頭，落在一旁，拍腿拍肚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妖怪！你這是活該呀！讓你冒充俺老孫，哄騙俺師父！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六耳獼猴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掙紮著抬起頭，恨恨瞪著孫悟空和劉彬，嘶聲道：“孫悟空！唐三藏！你們……你們卑鄙無恥！不講武德！有本事……有本事咱們重新打過！”
劉彬停下咒語，緩步走上前，俯視著地上的六耳獼猴，淡淡道：“再打下去，你也是輸。你的力量、武藝或許不輸悟空多少，但論防禦、體力，你差得太遠。久戰之下，必敗無疑。”
六耳獼猴咬牙道：“那是因為他有天大機緣！有師父教他，還能上天庭偷吃蟠桃仙丹，被老君爐煉過！我要有這些，我能比他強！”
孫悟空挑眉，正要反駁，劉彬卻擺了擺手。
他蹲下身，看著六耳獼猴的眼睛，緩緩道：“你的意思是，你比悟空，隻是差了機緣？”
“難道不是？！”六耳獼猴嘶聲道。
劉彬搖頭，笑了。
那笑容裡，有種淡然和驕傲。
“在我看來，悟空有十勝，你有十敗。”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聲音清朗，在這山穀間回蕩：
“第一，悟空有赤子之心，雖桀驁卻重情義；你雖有玲瓏心竅，卻處處算計，此義敗也。”
“第二，悟空行事光明，戰便戰，逃便逃，從不遮遮掩掩；你卻以變化欺人，冒充他人身份，此行敗也。”
“第三，悟空陪我取經，是為明心，為報恩；你今日想替代孫悟空，是為名利，為權勢，此誌敗也。”
“第四，悟空被壓五行山五百年，磨去戾氣，知錯能改；你卻驕縱陰狠，怨天尤人，此道敗也。”
“第五，悟空有師兄弟五人，雖常鬥嘴，卻生死與共；你獨來獨往，無友無朋，此情敗也。”
“第六，悟空知恩圖報，對授業恩師、指點仙神，皆存敬意；你隻知索取，不懂感恩，此德敗也。”
“第七，悟空戰天鬥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憑的是真本事；你卻總想走捷徑，借他人身份成事，此性敗也。”
“第八，悟空的機緣，是他歷經劫難用一顆真誠的心換來的；你隻羨其果，不見其因，此心敗也。”
“第九，悟空雖為妖聖，卻傲上而憐下，從未傷害過善良的凡人；而你慕強而嫌弱，此仁敗也。”
“第十……”
劉彬頓了頓，看向孫悟空，眼中閃過一絲寵溺和輕狂：
“悟空有我這個師父，願意信他、護他、教他。而你……”
“孤身一人，連個願意和你說真心話的人都沒有。此乃，最大的敗處。”
一番話說完，山穀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