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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壽山,五莊觀前。
唐僧勒住馬韁,翻身下馬。
三個徒弟挑著行囊,牽著白馬,緊隨其後。
行至山門前,隻見石碑上刻著“萬壽山福地,五莊觀洞天”十個大字。
再看那兩扇硃紅大門,兩側掛著一副對聯: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歪著頭端詳了片刻,忽然咧嘴冷笑。
“好大的口氣。”
孫悟空嗤之以鼻,轉頭對唐僧道,“師父,這道士大言不慚,老孫五百年前大鬨天宮時,在那玉皇大帝的淩霄寶殿門前,也不曾見過這等誇口的對聯,什麼與天同壽,俺老孫倒要看看,是個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
唐僧聞言,眉頭微皺,斥責道:“悟空,休要胡言亂語,出家人出門在外,當以和為貴,這深山之中能有如此道觀,必是得道高人,你這潑猴若是再惹是生非,休怪為師念那緊箍咒。”
孫悟空撇撇嘴,不再言語,隻拿火眼金睛往觀內亂掃。
豬八戒哼哧了兩聲,放下擔子:“師父說得對,猴哥你就是嘴碎,管他什麼神仙府,隻要有口齋飯吃,有張熱炕睡,管他跟誰同壽呢。”
沙僧默默不語,隻是將行囊又整理了一番。
師徒四人拾階而上,推門而入。
早有兩名道童迎了出來,正是清風與明月。
二童見唐僧相貌堂堂,身披袈裟,便知是師尊囑咐過的東土大唐來的聖僧。
“可是大唐來的唐長老?”清風上前一步,打了個稽首。
唐僧連忙還禮:“阿彌陀佛,貧僧正是,路過寶地,特來借宿一宿,化些齋飯。”
“長老請進,家師早有吩咐。”
二童將師徒四人迎入正殿。
唐僧淨了手,準備拈香禮拜,抬頭一看,卻見這大殿正中,不供奉三清神像,不設四禦牌位,隻掛著一幅字卷,上書天地二字。
旁邊設有一張香案,擺著一隻金漆香爐。
唐僧心中詫異,將香插入爐中,轉身問道:“兩位仙童,貧僧一路走來,凡遇道觀,皆供奉三清四禦,貴觀為何隻供奉天地二字?”
清風麵露傲色,微微揚起下巴:“長老有所不知,這兩個字,上麵那個天字,家師還當得起,下麵那個地字,卻還不配受家師的香火。”
唐僧大驚:“這是何意?”
明月接過話頭,語氣中滿是自得:“三清是家師的朋友,四帝是家師的故人,九曜是家師的晚輩,元辰是家師的下賓,這天地間,能讓家師供奉的,自然寥寥無幾。”
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間死寂。
緊接著。
“噗哈哈哈哈哈!”
孫悟空捧著肚子,笑得在地上直打跌,手中的金箍棒敲得青磚當地作響。
“哎喲,笑死老孫了!好大的口氣!也不怕閃了舌頭!”孫悟空指著清風明月,眼淚都快笑出來了,“你這兩個毛孩子,躲在這荒山野嶺裡裝什麼大尾巴狼?還三清是朋友,四帝是故人?俺老孫當年在蟠桃會上,也冇見過你們這號人物!”
清風明月麵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他們雖是童子,卻也活了一千多歲,何曾被一個雷公嘴的雷公臉猴子這般嘲笑。
“你這潑猴,休要放肆!”清風喝道。
孫悟空一躍而起,跳到供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二童:“怎麼?老孫說錯了?你們那什麼師父,叫什麼名字?叫他出來,老孫倒要掂量掂量他有幾斤幾兩!”
“家師鎮元大仙,受元始天尊之邀,上天聽講混元道果去了,不在觀中!”明月冷聲答道。
孫悟空又是一陣大笑:“越吹越冇邊了!元始天尊請他?老孫看他是去天庭哪個犄角旮旯裡蹭仙丹去了吧!”
唐僧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一把將孫悟空從供桌上拽下來。
“悟空!你這孽障,還不給我閉嘴!”唐僧怒喝,轉頭對二童連連作揖,“兩位仙童息怒,我這徒弟是個山野村猴,不知禮數,萬望海涵。”
清風明月冷哼一聲,拂袖轉過身去,不再理會孫悟空。
若不是師尊走前特意交代不可招惹這幾個徒弟,他們早就發動觀中禁製,將這猴子鎮壓了。
五莊觀外門,藏書閣。
剛走出藏書閣的沈風於階前駐足,側耳傾聽路過師兄們的交談,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得知,清風明月此刻正在招待貴客。
“時機已到。”
沈風心中暗道。
……
青木坊市,靜心居。
盤膝而坐的本體範遠猛的睜開雙眼。
“到了。”
範遠站起身,眼神冷厲。
五莊觀那邊的棋局已經開盤,他這邊也必須立刻行動。
他神識沉入【太初萬相鑒】,一具用普通靈材煉製的新分身落在坊市外圍。
“去白虎嶺。”
範遠下達指令,這是他送給白骨精的第五個餌。
白骨精生性多疑,前幾次的送死已經讓她起了疑心,但貪婪會驅使她繼續吞噬。
範遠祭出這具分身,意在繼續試探神通,同時分散白骨精的注意,他心知自己已被這妖物盯上,出坊市時須得時刻提防,免得落入其手。
一炷香後。
識海中的【太初萬相鑒】微微震動,分身已死亡。
範遠看著反饋的資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白骨精和他那兩個隨從果然不在。”
確認無憂,範遠不再猶豫。
他動身離開客棧,出了坊市,範遠將《禦風流雲訣》催動到極致,直奔萬壽山方向而去。
他在距離人蔘果樹所在位置整整二十裡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這裡已是五莊觀外門所在,地靈潮汐雖近尾聲,來往修士依舊絡繹不絕,徘徊於外門左近,隻盼能碰上機緣,得以入觀。
對此,五莊觀外門弟子早已習以為常。
“二十裡。”
範遠估算了一下距離,這是他目前分身所能投放的極限距離。
“接下來,就看觀裡的了。”
接下來範遠將全部心神投入到五莊觀內的分身沈風身上。
這無疑是一場九死一生的豪賭,想要瞞天過海,將人蔘果安然帶出、交予本體,幾乎是癡人說夢。
然而,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範遠也甘願一搏,那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的人蔘果,蘊含的可是實實在在的壽元,對於修仙之人而言,冇有什麼比這更令人心顫的誘惑。
更何況,即便失手,折損的不過是兩具分身,這買賣,值得一試。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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