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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靈藥園,簡陋的石屋之內。
沈風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那枚王虛管事賞賜的靈華丹入腹之後,外層的丹衣瞬間被體內靈氣化解。
緊接著,一股猶如實質的精純靈力,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橫衝直撞。
若是尋常的煉氣大圓滿修士,麵對這股狂暴的藥力,定然要小心翼翼的引導,稍有不慎便會經脈寸斷。
但沈風不同。
他這具分身雖然隻有煉氣修為,但其意識完全由本體範遠操控,範遠已進階煉神,對靈力的掌控細緻入微。
“鎮。”
沈風心中默唸《青木養靈訣》的法訣。
他冇有去強行壓製那股狂暴的藥力,而是將其視作一陣狂風。
風無形無相,堵不如疏。
他引導著這股靈力,順著十二正經遊走,每遊走一圈,靈力便會被經脈剝離掉一絲雜質。
待到遊走三十六個周天之後,這股靈力已經變得溫順無比,儘數彙聚於丹田氣海之中。
丹田內,原本充盈的氣態靈力,在靈華丹藥力的不斷擠壓下,開始發生質變。
青灰色的液態靈氣,開始在丹田底部凝聚。
煉神初期,成!
沈風緩緩睜開雙眼,瞳孔中閃過一絲青芒,他冇有起身,而是繼續運轉功法,穩固剛剛突破的境界。
……
與此同時。
萬壽山,五莊觀正殿。
這座屹立於洪荒大地無數歲月的大殿,今日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莊嚴肅穆。
大殿正中,不供三清,不拜四禦,隻懸掛著天地二字。
天地二字之下,端坐著一名道人。
道人頭戴紫金冠,身披無憂鶴氅,履鞋登足,腰繫絲帶,麵如童子,鬚髮皆白。
正是地仙之祖,與世同君的鎮元大仙。
大仙微閉雙目,手中拂塵搭在臂彎。
突然,大殿上方虛空震盪,一道金光自九天之上垂落,穿透了五莊觀的護山大陣,穩穩的懸浮在鎮元大仙的麵前。
金光散去,化作一封古樸的簡帖。
簡帖之上,隱隱有大道梵音流轉,散發著至高無上的玉清仙光。
鎮元大仙睜開眼,伸手接住簡帖,目光一掃,微微頷首。
“敲響金鐘,召集眾弟子。”
大仙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遍了五莊觀的每一個角落。
片刻之後。
大殿內站滿了身穿道袍的弟子,共計四十八人,皆是鎮元大仙座下的真傳弟子。
“拜見師尊。”
四十八名弟子齊齊躬身行禮。
鎮元大仙甩了甩拂塵,緩聲說道:“為師方纔接到元始天尊降下的簡帖,邀我前往上清天彌羅宮,聽講混元道果。”
此言一出,殿內眾弟子皆是麵露喜色。
元始天尊乃是三清之一,聖人至尊,能受邀前往彌羅宮聽講混元道果,這不僅是機緣,更是對五莊觀地位的絕對認可。
“此次聽講,為師決定,帶爾等四十六人同往,也好讓你們沾染些聖人道韻,對日後修行大有裨益。”
鎮元大仙的目光在眾弟子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站在最末尾的兩名童子身上。
這兩名童子,正是清風與明月。
清風年長些,有一千三百二十歲,明月年幼些,也有一千二百歲,但在鎮元大仙這種與天地同壽的大能眼中,他們確確實實隻是兩個童子。
“清風,明月。”
“弟子在。”兩名童子連忙上前一步,跪伏在地。
鎮元大仙看著這兩個年紀最小的徒弟,囑咐道:“為師帶眾師兄前往彌羅宮,少則數月,多則數載,這五莊觀的門戶,便交由你二人看守,不可懈怠了早晚課業,更不可擅自下山惹是生非。”
“弟子謹遵師命。”清風明月齊聲應答,心中卻隱隱有些失落,畢竟誰不想去上清天見識一番。
鎮元大仙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心思,微微一笑,又道:“還有一事,你二人需牢記。”
“師尊請講。”
“不日,會有一個東土大唐來的和尚,路過我們萬壽山,那和尚乃是往西天拜佛求經的。”
鎮元大仙語氣變得有些感慨,“那和尚不是凡人,他本是西方極樂世界釋迦牟尼尊者座下的第二個徒弟,名喚金蟬子,五百年前,我曾去靈山赴那盂蘭盆會,他曾親手傳茶予我,佛子敬茶,乃是故人情分。”
清風明月對視一眼,心中暗暗記下。
“他若來了,你二人不可怠慢,可去後園打人蔘果,權當舊情款待他。”
此言一出,殿內不少弟子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清風到底年紀輕,忍不住抬頭問道:“師尊,那和尚既然是故人轉世,如今不過是個凡僧,如何當得起這人蔘果?況且,果子珍貴,是不是……”
“多言!”
鎮元大仙麵色一肅,打斷了清風的話,“讓你打兩個便打兩個,切記,不可多打!那唐和尚如今肉眼凡胎,不識仙家至寶,若是多給了,反生禍端。”
“還有,那和尚手下有幾個徒弟,皆是些桀驁不馴的妖魔出身,你們隻管將果子給唐和尚吃,莫要招惹他那些徒弟,以免生出事端。”
“是,弟子記下了。”清風明月見師尊動怒,連忙磕頭應諾。
鎮元大仙這才麵色稍緩,站起身來。
“時辰已到,爾等隨我升空。”
大仙大袖一揮,一股磅礴的清氣托起四十六名弟子,化作一道長虹,直衝九霄而去,轉瞬便消失在雲海之間。
隻留下清風明月二人,站在空蕩蕩的大殿中,望著天空發呆。
……
地靈藥園。
沈風緩緩收斂了外放的神識,推開石屋的大門。
此時正是正午,陽光刺眼。
藥園外的青石板路上,幾名雜役弟子正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
“你們聽說了嗎?大仙帶著四十六位真傳祖師,駕雲去天上聽講了!”
“怎麼冇聽說!我剛纔在山門掃地,親眼看到那金光萬道,大仙的排場可真大啊!”
“哎,大仙這一走,這觀裡就隻剩下清風和明月兩位主事了,這兩位脾氣可不太好,咱們以後乾活得更加小心點,免得觸了黴頭。”
沈風站在屋簷下的陰影裡,靜靜聽著這些雜役的交談,眼眸中,卻閃過一絲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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