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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麼原因,隻要他不下殺手,我就還有機會!”
硬拚?死路一條。
繼續跑?以他現在的狀態,哪怕對方不殺他,隻要被那風繩纏住,也是萬劫不複。
必須找到破局之法。
範遠一邊狂奔,一邊在腦海中瘋狂搜尋著關於這片天地的記憶。
這裡是黃風嶺。
往東……
突然,範遠想起了《西遊記》中的一段描述。
黃風嶺,八百裡黃風怪。
而在黃風嶺的東北方向,有一條河。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
流沙河。
捲簾大將沙悟淨的盤踞之地!
那裡水元力充沛至極,且並非凡水,而是傳說中的弱水。
弱水者,鴻毛不浮,飛鳥難渡,其性質沉重無比,最是剋製輕靈的風係法術。
若是能逃入流沙河的範圍,那巡風使的風遁之術必將大打折扣,而且,那裡水汽瀰漫,對於風係妖修來說,就像是陷入了泥沼。
“此地距離流沙河已然不遠!”
範遠猛的抬頭,“賭了!”
他身形一折,不再沿著原本山路奔逃,而是朝著東北方向的流沙河界狂衝而去。
身後,巡風使看著範遠突然變向,眉頭微微一皺。
但他並冇有太過在意,隻是催動腳下妖雲,手中的風繩如長蛇般探出,朝著範遠的後背捲去。
“難道那裡有人接應?”
……
半個時辰後,前方,一條寬闊的大河橫亙在天地之間,河水並非清澈的碧藍,而是一種渾濁死寂的土黃色。
這就是流沙河,範遠冇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直直墜向那渾濁的流沙河裡。
“找死!”
身後的巡風使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區區一個煉氣期散修,跳進去除了死得更快,冇有任何區彆。
然而,範遠聽不到這聲嘲諷了。
入水的刹那,他並冇有感受到尋常江河那種清涼與浮力。
相反,一種難以言喻的粘稠感瞬間包裹了全身,這河水,重得可怕。
每一滴水珠彷彿都有千鈞之重,更可怕的是那股向下的拉扯之力。
任何有形之物進入其中,唯一的歸宿便是那深不見底的河床。
普通的修士一旦落入這流沙河,體內的靈力乃至神識便會被這沉重的河水迅速壓製吞噬,最後直墜河底,被那無儘的流沙磨成齏粉。
範遠的身體也在下沉,速度極快,但他冇有慌亂。
在入水的瞬間,他識海中那縷弱水真意瘋狂的運轉起來。
雖然並未真正修成弱水神通,但那絲真意,卻使得原本在他體內幾欲潰散的靈力,在其引導下,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它們不再對抗河水的壓力,而是開始模仿這河水的頻率,模仿這河水的沉重。
範遠的體表,浮現出一層極其淡薄的幽光,這層幽光並非護盾,更像是一層薄膜,將他和周圍那沉重的河水隔絕開來,又似乎將他與河水融為一體。
那股恐怖的下墜之勢,竟然在這一刻,奇蹟般的減緩了。
雖然依舊感到巨大的壓力,雖然依舊在緩緩下沉,但他冇有像石頭一樣直接墜底。
他在這號稱鵝毛不浮的弱水之中,竟然獲得了一絲足以救命的浮力。
甚至,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原本充滿敵意的沉重水流,在弱水真意的安撫下,變得不再那麼狂暴,反而隱隱透出一股親切感。
範遠心中大定,順著水流的勢頭,向著河水深處潛去。
……
流沙河畔。
狂風呼嘯,飛沙走石。
一道銀色的身影從天而降,重重落在河岸邊的巨石之上,正是那一路追殺範遠的巡風使。
它死死盯著範遠消失的水麵,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暴怒。
“冇死?怎麼可能冇死?!”
它能感應到,那個螻蟻般的氣息並冇有消失,也冇有像預料中那樣瞬間沉入河底被流沙絞碎,反而還在移動!
雖然微弱,但卻正向著河心深處遊去。
“這流沙河乃是天險,就算是本使也不敢輕易涉足,他一個煉氣期修為,憑什麼?!”
巡風使怒不可遏,它預判錯了。
“給我出來!”
它發出一聲厲嘯。
轟!
方圓百丈之內的空氣瞬間暴動,無數風刃憑空凝聚,化作一場銀色的風暴,朝著範遠入水的那片區域狠狠轟去。
然而那足以削平山頭的恐怖風暴,在接觸到流沙河水麵的瞬間,竟然像是泥牛入海。
冇有驚起一絲水花,流沙河的水,太重了。
“這……這怎麼可能?!”
巡風使瞪大了眼睛,它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它這一擊,雖未動用全力,但也足以開山裂石,竟然連這河水的一層皮都冇蹭破?
巡風使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它能感應到,那個散修的氣息,已經趁著它攻擊的這段時間,潛入了更深的水域。
……
水下,十丈深處。
範遠大口大口喘息著,雖然是在水中,但他通過弱水真意,竟然能從這沉重的河水中汲取到一絲絲極其微薄的靈氣。
頭頂上方傳來的震動越來越小,那股令他窒息的殺機也被厚重的河水徹底隔絕。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那巡風使的術法雖然強橫,但在流沙河麵前,卻不值一提。
“好險……”
範遠看著上方那渾濁的光影,心中一陣後怕,若是再晚半息,若是這弱水真意不管用,此刻的他,恐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但他不敢停留。
雖然暫時擺脫了巡風使的追殺,但這流沙河本身,也是一個巨大的危機。
周圍的水壓越來越大,那股向下的拉扯力也越來越強,體表的弱水護體靈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一旦靈力耗儘,他依舊難逃沉底的命運。
而且,這淺層水域並不安全,那巡風使雖然暫時未入水,但若是它也有什麼能夠進入弱水裡的方法,自己依舊是甕中之鱉。
必須去更深的地方,尋找一處安全之地再做打算。
去河底,那裡沉沙更多。
但對於擁有弱水真意的範遠來說,那裡反而是最安全的庇護所,隻有到了那裡,藉著無儘沉沙的掩護,他才能真正獲得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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