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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高老莊外。
範遠並未進莊，而是化作一個行腳商人的模樣，在莊外的茶寮裡坐了半個時辰。
茶寮裡，幾個歇腳的農夫正眉飛色舞的談論著前些日子的奇事。
“……那和尚真是有本事，帶著個雷公嘴的徒弟，三兩下就降服了那豬妖！”
“可不是嘛，聽說那豬妖最後還得管那和尚叫師父，挑著擔子往西去了。”
“高太公這下可是捨得花錢，擺了三天的流水席……”
聽到這裡，範遠放下幾枚銅錢，壓低鬥笠，悄然離去。
豬八戒已隨唐僧上路，這高老莊的劇情算是徹底落幕。
“西行之路，一步一劫，但也一步一機緣。”
範遠望著西方那蒼茫的群山，心中盤算。
既然跟上了這條線，就不能輕易斷掉，但他絕不能靠得太近，唐僧師徒是天道關注的焦點，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因果漩渦，死無葬身之地。
他一路向西，晝伏夜出，儘量避開凡人城鎮，專走山林小徑。
約莫行了數日，前方地勢漸高，一座巍峨秀麗的高山映入眼簾。
那山不似尋常妖山那般窮山惡水，妖氣沖天，反而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靈之氣。
山南有青鬆碧檜，山北有綠柳紅桃，祥雲繚繞，瑞氣千條。
範遠腳步一頓，神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他想起來這地方。
浮屠山。
西遊原著中，這裡住著一位極為神秘的大能，烏巢禪師。
此人來曆成謎，法力深不可測，不僅認識豬八戒，甚至知曉孫悟空的根腳，更傳授了唐僧那部至高無上的《多心經》。
“這可是真正的大佬，甚至可能是洪荒遺留下來的頂尖人物。”
範遠心中警鈴大作。
麵對豬八戒，他敢算計，因為豬八戒被貶下凡，且性格有明顯的缺陷，但麵對烏巢禪師這種級彆的存在，任何一點小心思都可能招來滅頂之災。
他不敢深入，隻敢在距離浮屠山腳還有數裡的地方，找了一處隱蔽的岩縫藏身。
遠遠望去，隻見那山南的香檜樹頂，隱約有一個巨大的柴草窩，宛如鳥巢一般。
“那就是烏巢禪師的道場了。”
範遠屏住呼吸，連神念都不敢探出分毫，生怕驚動了那位大能。
就在他猶豫是否要立刻繞道離開時，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順著山風，悠悠傳來。
這是……誦經聲！
聲音不大，卻彷彿直接在神魂深處響起，不帶絲毫煙火氣，卻又宏大莊嚴，如黃鐘大呂，振聾發聵。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範遠渾身一震。
隨著這誦經聲入耳，他識海中原本因為多次操控分身死亡而積累的一絲絲灰暗煞氣，竟如同積雪遇到了烈陽，開始迅速消融。
自從得到【太初萬相鑒】以來，範遠雖然靠著分身反饋獲得了巨大的利益，但每一次分身的死亡，哪怕反饋率再低，那種臨死前的絕望與痛苦，終究會在本體的神魂上留下一絲難以察覺的陰影。
這些陰影平時不顯山露水，但若積攢多了，必成心魔，阻礙日後的道途。
而此刻，這浮屠山上傳來的禪音，竟有著洗滌神魂，淨化煞氣的奇效！
“這是……機緣！”
範遠心中狂喜，但身體卻紋絲不動。
他冇有像那些貪婪的求道者一樣，衝上山去跪求拜師，或者試圖靠近聆聽更清晰的經文。
他深知，烏巢禪師傳經給唐僧，是天定的因果，自己一個來曆不明的異數，若是貿然湊上去，最大的可能不是得到真傳，而是被隨手一巴掌拍死。
“道法自然，過猶不及。”
範遠強壓下心中的貪念，就在這山腳外的岩縫中盤膝坐下，五心朝天，心神空明。
他不去刻意記憶那經文的內容，也不去參悟其中的佛理，僅僅是藉著這隨風而來的禪音餘韻，來洗練自己的神魂。
日升月落。
那誦經聲時斷時續，有時是《多心經》，有時又像是某種不知名的古老歌謠。
範遠這一坐，便是三天三夜。
這三天裡，他彷彿忘卻了修行的艱辛，忘卻了西行路上的凶險，整個人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之中。
識海之內，原本略顯駁雜的神魂力量，在禪音的激盪下，變得愈發純淨通透，那一絲絲潛藏極深的戾氣與死氣，被徹底拔除。
就連那縷懸浮在識海中的弱水真意，在這股祥和意境的沖刷下，其原本陰毒侵蝕的鋒芒也收斂了幾分，變得更加圓潤內斂，彷彿從死水變成了活水。
第三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灑在浮屠山頂時，誦經聲戛然而止。
範遠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眸子清澈見底，彷彿剛剛出生的嬰兒，再無半點之前的陰霾與焦躁。
雖然修為冇有寸進，但他感覺自己的念頭前所未有的通達，對身體和靈力的掌控，也更加得心應手。
這種心境上的提升，比得到一件法寶，學會一門法術，更加珍貴。
“多謝禪師。”
範遠對著浮屠山的方向，恭恭敬敬的遙遙一拜。
他知道，以烏巢禪師的法力，定然早就發現了他這個在山腳下蹭聽的小螻蟻。
禪師冇有驅趕，也冇有降罪，這本身就是一種慈悲，也是一種默許。
拜完之後，範遠冇有絲毫拖泥帶水，起身便走。
離開浮屠山地界百裡之後，範遠才重新放慢了腳步。
他回頭望去，那座靈山已隱冇在雲霧之中。
範遠握了握拳，感受著那種身心合一的暢快感。
“接下來，便是那黃風嶺了。”
想到原著中那隻偷油吃的老鼠精，以及那股能吹散三魂七魄的三昧神風，範遠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也有一絲凝重。
那風，可是連孫悟空的火眼金睛都能吹瞎的恐怖神通。
若是能讓分身在那神風中死上一回，哪怕隻是捕捉到一絲風之神通的皮毛，配合自己領悟的弱水真意，風水相生，自己的實力必將迎來又一次的飛躍。
“不過，那黃風怪本身實力不弱，且手下小妖眾多，想要火中取栗，還需好生謀劃一番。”
範遠壓低了鬥笠，身影漸漸消失在古道的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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