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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當初讓分身第一次送酒食時就死於豬八戒之手,絕不可能換來如此直指大道的豐厚回饋。
風險與機緣,果然是並存的。
範遠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湛然,他深知,這等源自大道的饋贈,必須立刻閉關,將其徹底消化,融會貫通,否則便是天大的浪費。
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起身,以巨石封死了洞口,開始了新一輪的閉關。
他首先取出一罈猴兒酒,大口服下。
精純的靈力在體內化開,如同奔騰的江河,以往,他隻是單純引導這股力量沖刷經脈,壯大自身。
但這一次,他將心神沉入識海,觀想那縷弱水真意。
他嘗試著,將那股沉重,侵蝕的真意,融入到猴兒酒的靈力之中,再用這股經過改造的靈力,去係統的淬鍊自己肉身。
那縷弱水真意雖隻是一絲意象,卻彷彿擁有真實的重量,每一次流過經脈血肉,都像是被無形的巨山碾過。
但範遠咬牙堅持,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筋骨血肉,都在這種碾壓與淬鍊中,變得更加堅韌,更加緻密。
他的身體,正在逐漸適應這種更高層次的力量。
同時,他也在反覆觀想那段天罡星力的模糊道紋。
那些道紋對他而言,依舊是天書一般,無法理解其中萬一。
但他並不強求,隻是將全部神魂之力沉浸其中,去感受那股源自星辰,源自大道的韻律。
這個過程,就像一塊凡鐵,被置於天地烘爐之中,雖無法理解火焰的本質,卻在日複一日的灼燒中,被動的錘鍊,去蕪存菁。
他的神魂,在這過程中,變得愈發凝練,愈發敏銳。
最後,他回想著豬八戒那指物化形的驚鴻一瞥。
他伸出手指,調動一絲靈力,彙聚於指尖,他嘗試著將那物質轉化的皮毛感悟融入其中,對準了洞口滲入的一縷潮濕水汽。
“凝!”
指尖的靈力微微波動,那一縷水汽扭曲了一下,隨即潰散。
失敗了。
範遠並不氣餒,再次嘗試。
一次,兩次,十次,百次……
終於,在不知多少次失敗之後,隨著他指尖一點,那一縷水汽猛然一顫,竟真的在他麵前,凝成了一根細如牛毛,卻散發著森森寒氣的冰針!
冰針隻存在了短短一息,便重新化為水汽,但範遠的臉上,卻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力量,靈力已然發生了質變,其中,同時蘊含了一絲源自弱水的沉重,以及一絲觀想星辰而得的精純。
雖然這兩股特性都還極其微弱,但範遠知道,一條全新的,潛力無窮的大道,已經在他腳下,緩緩展開。
範遠緩緩睜開雙眼,一道精光自眸中一閃而逝,隨即複歸平淡,神念沉入識海,他驚喜發現【太初萬相鑒】產生了新的變化!
【宿主:範遠】
【修為:煉氣圓滿】
【功法:《引起訣》】
【神通(雛形):《崩山勁》第二重】
【壽元:剩餘五十載】
……
山穀空地,晨風微涼。
範遠**著上身,立於一塊兩人高的青黑巨石之前,感受著體內那股經過弱水真意淬鍊後的靈力。
原本氣態的靈力,此刻在經脈中流淌時,竟給人一種水銀般的沉重感。
“喝!”
範遠雙目驟睜,右腳猛的踏地,一股整勁自腳跟升起,過腰脊,透肩背,最終彙聚於右拳,猛然轟出。
這一拳,冇有以往《崩山勁》那種空氣炸裂的爆鳴,反而帶著一種沉悶的呼嘯,彷彿深海暗流湧動。
“噗!”
拳鋒擊中巨石,巨石紋絲不動,表麵甚至連裂紋都未出現。
若是外行看去,定以為這一拳力道儘失,但範遠收拳而立,麵上卻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三息之後。
那青黑巨石內部突然傳出一陣細密的哢哢聲,緊接著,整塊巨石如同被抽去了骨架,轟然坍塌,化作一地細碎的石粉。
範遠彎腰抓起一把石粉,指尖輕撚,這些石粉並非是被暴力震碎,而是被一種陰柔,沉重且持續的力量,從內部結構上徹底瓦解。
“這就是《崩山勁》第二重!”範遠低聲自語。
融入了那一絲弱水真意後,原本剛猛無儔的拳勁中,多了一股名為侵蝕的暗勁。
剛勁破錶,暗勁毀內。
若是這一拳打在修士的護體罡氣上,剛勁或許會被擋下,但這股如同附骨之蛆的弱水暗勁,卻能順著罡氣的震盪滲透進去,直接作用於敵人的肉身臟腑。
“再試試防禦。”
範遠心念一動,體內那絲微弱的水行靈氣迅速流轉至體表。
在他麵板表麵,覆蓋了一層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透明薄膜。
這薄膜看似脆弱,卻透著一股粘稠濕潤的質感。
他隨手攝來一塊尖銳的山石,運起五成力道,狠狠砸向自己的左臂。
就在山石接觸麵板的瞬間,那層薄膜微微凹陷,並未硬抗,而是像一團極具韌性的膠水,瞬間包裹住石尖,將其力道向側麵一滑。
“呲溜。”
山石擦著範遠的手臂滑飛出去,隻在麵板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偏轉,遲滯!”範遠眼中精光閃動,“這便是弱水的特性,並非硬碰硬的防禦,而是以柔克剛,四兩撥千斤,若是遇到飛劍法器,這層護膜或許擋不住鋒芒,但隻要能讓劍鋒偏離半寸,便是生與死的距離。”
範遠看向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指尖靈力微吐,對著空氣虛點三下。
周圍遊離的水汽瞬間被強行掠奪,在他指尖凝結。
“去!”
三枚晶瑩剔透的冰錐破空而去,直直釘入百步外的一方青石,整塊青石轟然炸裂,寒氣瀰漫,尚未落地,炸裂的碎石就被凍結成冰礫,劈裡啪啦墜地。
緊接著,他單手按地,靈力順著地脈蔓延。
前方三丈方圓的乾燥地麵,瞬間變得泥濘不堪,彷彿化作了一片微型的沼澤。
“冰錐威力尚可,而這化泥之術,若是用在敵人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時,足以讓其身形凝滯一瞬。”
範遠長吐一口氣,穿好衣衫。
雖然修為依舊卡在煉氣圓滿,未能踏入煉神之境,但綜合戰力,已不可同日而語。
“該走了。”
範遠回頭看了一眼這處閉關多日的山穀,冇有絲毫留戀,轉身冇入叢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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