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守正
此時他立於一座山頂之上。
一麵是絕壁,一麵是蒼山悠悠,古木狼林。
遠處叢林如海。
天際蔚藍。
陽光垂落大地。
點點金色落葉在蒼山,古木叢林的大地上中渲染開來,一幅濃烈的蒼山秋意圖直入心海。
頭頂不時傳來不知名鳥類的鳴叫之聲。
紀成雙眸四望,心頭忍不住生出萬種豪情。
轉瞬他神色收斂,目光四處眺望。
不遠處另有一處峽穀。
隻是一眼,他眉眼露出一絲凝重之色。
那峽穀亂石紛紛,部分坍塌。
峽穀周圍數公裡內外儘是倒伏的古木痕跡。
仔細望去,可見一部分峽穀石壁融化。
一側還有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峽穀深處盤踞的那頭妖獸隻怕已經是凶多吉少!”
紀成心頭猜測。
他略微感歎,無法想象那等修士手段究竟是何等淩厲,玄奇,才能將那等妖獸輕易給降服。
上古人族之體大成後也有降龍伏虎之力。
紀成心頭不禁生出無限期待來。
南瞻部洲那邊天地靈物罕見,難以供養此等上古法門,但這邊看起來物產豐富,有機會令他修成此等神妙之體。
趁著天色尚早,紀成小心朝著四麵摸索。
半個時辰後,峽穀之前,望著下方融化足足有數公裡的峽穀山壁,紀成目光微動,很難想象那虯蛟吞吐時的力量。
下方紅豔豔的一片。
岩漿從裂口湧出,仍未熄滅。
紀成在山壁周圍搜尋了幾圈,並未看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紀成估摸著,這裡就算是有什麼寶貝,隻怕也被人摘走了。
紀成也冇有任何可惜之色。
他隻是抱著撿漏的想法過來湊湊熱鬨。
“就是不知道赤靈鴉叼來的金元果,翡翠靈果來自於何處?”
紀成心頭暗忖。
他估摸著,應該距離此地並不遠。
但也不會太近。
不然早就被那修士給全部摘走了。
紀成搜尋了一圈後,他隨意選了一個方向快速在叢林周圍探索。
叢林莽荒,一眼望去,看不到邊際。
似一望無際的樹海。
紀成搜尋了一個下午,沿著一個方向探索,仍然是未曾看到任何出路的模樣。
甚至差點迷失方向。
“這樹海太大了!”
紀成有些鬱悶。
“而且妖獸數量比想象中還要多一些!”
一座小山的山頂上,紀成眺望著遠處,看著頭頂不時飛過的一頭頭未知的巨大飛鳥,他眼眶裡銀色光芒閃個不停。
“一級妖獸岩雀!”
“一級妖獸長領黑雕!”
“一級妖獸翠衣山雀!”
……
他繃著臉,眼底有些警惕,做好了隨時返回南瞻部洲的準備。
外麵妖獸的數量比他想象中還要多一些。
當然,也不排除一些可能,他現在處在一個妖獸頗為聚集的地方。
他覺得後者是極有可能的。
但應該不是核心區域。
因為龍不與蛇居。
若這片區域真有厲害的角色,應該不會有這麼多的一級妖獸。
類似於他的懸崖山洞,毗鄰那頭未知的大妖獸,周圍少見一級妖獸的身影。
以此推導,這也意味著腳下這片地方,距離有人煙的地方未必多遠。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完全不知道出路在哪方。
“這若讓我自己探尋,何時才能找到出路?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遭了,一頭撞進了群山深處,萬一與某個二級以上的妖獸相遇,那就麻煩了!!”
紀成略微苦惱。
“哇哇!”
就在此時,頭頂傳來熟悉的鳥鳴聲,紀成看到了一道淡金色的影子快速飛掠而來,轉瞬就到了不遠處。
紀成略微分辨,頓時放下戒備。
樹梢上,赤靈鴉歪著頭,似乎有些奇怪,紀成怎麼從那處山崖底部跑了出來。
紀成正欲開口,忽心頭一動。
他注意到赤靈鴉方纔好像是從其中一個方向而來。
那個方嚮應該是它經常活動的區域。
“這隻賊鳥現在已經是二級妖獸了,觀它采食的習慣,金元果,還有那珍貴異常的翡翠靈果想來都不是普通天材地寶,那些靈果生長在一級妖獸密度大的地方可能性很低,可能是來自於某個高階妖獸的領地,被它鑽了空子!”
“若是按照這個推論,隻要往它經常采食的反方向走,是不是就是有人煙的地方……”
紀成雙眸微動。
他覺得是有可能的。
“看來隻能想點辦法了!”
他看了一眼周圍,身形急速返回,朝著懸崖的方向而去。
卻是準備將萬仞懸崖周圍的山精全部收割了,再嘗試探索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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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守正
……
長安城,清晨
紀成盤膝而坐,從打坐中清醒過來,他從懷中取出一杆黑幡。
這黑幡來自於那鄒姓老者。
紀成雙眸深處有些沉吟之色,外麵陽光垂落,落在他的肩膀上,紀成思索片刻,起身離開了小院子。
廢墟中。
紀成將黑幡取出,交給艾真子。
“老師,不久之前我誅殺了一個奇怪的方士,得了此物!”
艾真子將黑幡握在手中,看了一眼,眉宇間泛著一絲薄怒,冷哼一聲道。
“不學無術之輩而已,煉此有傷天和之物?”
微微一頓,他朝著紀成道。
“此等邪物,為師給你收了,你莫要心存任何僥倖,為師見多了那些自稱心性過人,自身為正用之則正,自身為邪用之邪之輩,許多人由此開始踏上歧途,最終駁雜了自身精氣,悔恨一生!”
艾真子眉宇間格外嚴厲,雙眸冷冷盯著紀成。
“若你真的守不住心性,那就不要修行,以免未來為禍蒼生,牽連為師!”
紀成未曾想過一直不溫不火的艾真子今日如此嚴厲。
當下低下了頭。
“老師教誨,弟子銘記於心!”
他的確是存了此心,想要以此試探艾真子,能否使用此物。
他存了駕馭此幡中六隻惡鬼探路的想法。
“看來,隻能用人力了,或者是碰碰運氣!”
艾真子見此麵容微緩,他這才緩緩與紀成提及了此物的煉製之法。
聽到那殘酷的煉製之法,紀成麵容也不禁變了又變。
艾真子又道。
“此物嚴格上來說算不得法器,隻能算是一門血煉之器,以自身精氣神供養此物,或是利用生靈精血餵養,就能驅動裡麵的六陰惡鬼,每隻惡鬼不得離開自身二裡之內,且它們弱點明顯,懼怕純陽之物!”
紀成正襟危坐,有些憐惜的撫摸著六陰幡,問道。
“老師,可有法門超度這些惡鬼?使她們重新轉世投胎!”
艾真子看了他一眼,忽而問道。
“為師若說,讓你做千樁善事,方能超度她們六個,你可願意?”
紀成一愣,雖然不知道艾真子這一次賣的是什麼關子,但還是冇有任何猶豫。
“弟子願意!”
千樁善事冇那麼容易,但他還是能做到。
艾真子點點頭,道。
“這善事不可借他人之手,須得親力親為!”
“待你完成千樁善功,為師自會超度她們!你去吧!”
紀成起身緩緩退出會客廳。
艾真子望著他遠去的身影,輕聲道。
“但憑此心修善道!”
“莫使此心,萬劫不複!”
他自然不是真的需要紀成這千樁善功,才能超度這六陰惡鬼。
隻是察覺到這個徒兒在前來問他的時候,隻怕已經存了一些不好的心思。
艾真子唯恐其步入歧途,才以此約束於他,導他向正,不蹈覆轍。
唯願紀成能堅定道心,不生妄念。
……
紀成離開廢墟後,目光掃過街道兩旁屋簷下的流民身影。
他略微蹙著眉頭。
這千樁善事可不容易。
尤其是還要親力親為。
紀成摸了摸本就乾癟的荷包,略微搖搖頭,甩掉諸多的雜念,他先行來到城中幫助那些嗷嗷待哺的婦孺購買了一些吃的。
等荷包用儘之後,則隻能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紀成力所能及之事不多。
除了白日裡資助一些瀕臨餓死的老弱,受傷的老者。
夜晚時候則是化身‘蒙麵怪客’按著長安城中一個個幫派頭目的名單上門,日行一善。
其行使範圍有包括鋤強扶弱,打擊流寇,救出拐賣人口,還有打擊幫派背後助紂為虐的權貴。
一連三個多月,風雨無阻。
白日大部分時間仍然在淮南王府苦苦蔘悟十二幅《天光玉鎖圖》。
偶爾休沐才離開王府,日行一善。
晚上隔三差五日行一善……
偶爾還有時間進入懸崖上,朝著外麵探查。
紀成的日子過得十分充實。
經過三個月的小心探查,他也終於發現了一絲人煙的痕跡。
那是一處廢棄的山腰山洞,山洞外被人做了一個門戶緊鎖,紀成透過縫隙注意到裡麵儲備了不少乾柴,以及衣物,像是有人居住過的痕跡。
“看來,找對了方向!”
紀成心下暗自歡喜。
就是不知道這是山上樵子住的,還是獵戶住的地方?
循著這個思路,紀成掩住身形,悄然在周圍找了一圈,還真被他找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粗布釵裙,不施粉黛的女孩,年齡不大,隻有十二三歲左右,抱著一個竹籃,正眼巴巴的望著樹上,樹上另有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跨坐在一根粗大枝乾上,正在采摘樹上紅豔豔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