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奪權
戚鰓話音落下後,兩位直裾深衣,頭戴進賢冠的儒生對視一眼,緩步走到眾人麵前。
“宮廷博士伏玉,見過諸位!”
“宮廷博士符南生,見過諸位!”
待兩人自我介紹完畢,那巨漢麵容平靜,道。
“赤霄衛千將,鹿王!”
紀成站在眾人之後,身邊還有數位城衛軍中的中低階將領,他神情有些波動,心道。
“代號嗎?”
這段時間,他對於赤霄衛也有了些許瞭解。
赤霄衛也有五位千將。
五位千將地位尊崇,級彆待遇相當於秩比兩千石的將官。
每一位千將都是身經百戰之士。
他們名義上歸於天子直屬,衛尉需調遣他們,也隻能先去麵見天子,得到天子旨意。
見三人自我介紹後,戚鰓微微一笑,朝著眾人道。
“此次護衛淮南王府,將以鹿王為主,兩位禮儀博士為輔!”
微微一頓,似想起了什麼,他朝著眾人道。
“哦,老夫身後這兩位,乃是來自於赤霄衛的方士,青虞先生的兩位愛徒!”
“這兩位負責常伴翁主左右!”
聞言,那一女一男兩人朝著眾人拱手道。
“奴家司徒萍!”
“在下魯人傑!”
兩人主要行禮的物件還是鹿王和另外兩位禮儀博士。
不等其他中低階將官介紹,戚鰓又指著紀成等幾人道。
“除此之外臨淮翁主府周圍,還將有三支百人的精銳小隊,輪流值守,確保無虞!”
紀成站在原地冇有動。
這是他明麵之上的任務。
其實衛尉官署暗中還給了他一道特殊的任務,為他在臨淮翁主府某處高樓中佈置了一個暗哨崗位,負責射殺一切可疑之輩,輔助鹿王監控整個淮南王府。
這暗哨崗位極為隱蔽,安靜,倒極符合紀成的心意。
隻是聽到方士兩個字的時候,紀成還是下意識望向這一男一女兩人。
難道這兩人也懂得術法?
不僅僅是他,其他人都下意識看了一眼兩人。
兩人能站在戚鰓身邊,被他如此依仗,想必是有特殊的本事。
戚鰓目光落在旁邊的貴女身上,微微笑道。
“臨淮,得委屈你一段時間了!”
這位蒙著麵紗,曲裾深衣的曼妙貴女掃了一眼眾人道。
“芮兒知曉輕重,但其實有司徒師姐,魯師兄護衛即可,如此勞師動眾,大可不必……!”
戚鰓略微撫須,道。
“他二人雖本領高強,但終究勢單力孤!”
“有他們在,你兩位師兄,師姐也能輕鬆一些!”
見戚鰓堅持,英芮兒隻能點點頭。
“不過府邸中,女眷頗多,他們終須避諱!若是做了什麼醜事,壞了淮南王府的名聲,伯父可彆怪芮兒不乾,將他們全部清除出去!”
戚鰓眉頭一挑,旋即笑道。
“這是自然!”
“好了,諸位,護送翁主回府吧!”
眾人神情一肅。
眾人辭彆戚鰓後。
司玉萍先行簇著英芮登上了衛將軍前的四馬車架,魯人傑騎著高頭馬大跟在一畔,而鹿王早已經先行一步,離開衛將軍府邸後,就消失無蹤。
紀成帶著數十位屯中士卒在前麵開路,他將小黑交給了石柱看護著,自己騎著馬,慢悠悠的前行。
衛將軍府邸距離尚冠裡有點遠。
大概有一到兩公裡。
這還隻是直線距離,若是步行恐怕需要小半個時辰,坐馬車也需一刻鐘。
紀成領著眾人先行向東行至廚城門大街,沿廚城門大街一路行至與安門大街的交叉口,最終轉入安門大街往南則是此行的目的地,尚冠裡。
那是長安城中重臣,王侯雲集的區域,密度比侯爵裡,戚裡還高。
沿路經長樂宮東牆,以及不遠處的東市,往來人口著實不少,他也得打起全部注意。
可不能讓人在沿途就將淮南王家的貴女刺殺於街市中,他這幾百人可吃罪不起。
那些兄弟把命托付於他,他可不能讓他們就這樣丟了!
沿著安門大街行了一公裡左右,最終看到了那高大的雙闕門。
這裡有裡監門吏看守。
還有城衛軍士卒配合,朱門開啟。
再走了數百米距離,就看到了頗為氣派的淮南王府。
司徒萍領著臨淮翁主走下馬車,徑直踏入王府大門。
魯人傑和兩位禮儀博士緊隨其後,作為隨從從側門進入,其他人等全部都在外麵,或是隻能由後門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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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士,奪權
“這王侯家的護衛真是狗都不當!”
紀成也是暗自吐槽。
兄弟們為你賣命反而給你走後門。
此時也隻能心裡腹誹。
進入前庭後,那神出鬼冇的鹿王領著數位衣赤配黃的赤霄衛現身,他掃了一眼紀成等三位屯長,淡淡道。
“你們的人暫時交由三位赤霄百將指揮!”
他略微示意身後三位赤霄衛百將上前。
其中一位腰間佩劍,身披深衣,麵容方圓的赤霄衛來到了紀成三人一畔,淡淡道。
“本官乃是赤霄百將武郃,奉命前來指揮爾等,本官醜話說在前頭,若有不從號令之輩,死罪!”
其掃了一眼三人,最終落在紀成身上,尤其旁邊的細腰黑犬上,目光一動,忽而抬起頭冷聲嗬斥道。
“既是護衛,緣何帶上一個畜生?這難道是給大夥滋補滋補?”
他筆直朝著黑犬走去,手中長劍已經取出。
卻是準備第一個拿紀成立威。
紀成可冇準備慣著他,雖然戚鰓說要聽從赤霄衛千將鹿王的指揮,可冇說要交出兵權,聽一個小小赤霄衛百將的吩咐。
紀成麵容不變,等他走近,一巴掌拍在其肩膀上。
隻把其拍的一個趔趄,不等他作色,忽而抬手一揮,反手鉗住他的雙臂,控製住他全身,笑道。
“這位兄弟,同樣是為朝廷儘忠,何分高下?我這些弟兄,黑犬也就不勞兄弟指揮了!”
武郃麵色驟變,欲要掙脫卻動彈不得。他忽以手為刀直刺紀成腋下,卻被對方另一隻手截住腕部,稍一發力,武郃頓時痛得臉色發青,轉瞬卻見紀成手掌放開,笑道。
“百將就是百將,果真是出手不俗!”
“你……”
武郃麵容微微變了變,最終悻悻的放下手來,隻是望著紀成目中難掩憤怒。
“你敢違逆上級之令!”
紀成麵無表情,淡淡道。
“我城衛軍的上級隻有五位都尉,以及衛尉公,且衛尉公讓吾等聽從鹿王千將的指揮,可並未說一定要交出兵權!”
旋即,他又掃了一眼周圍的城衛軍士卒。
“兄弟們將腦袋係在本官腰上,本官冇有隨意交出去的道理!”
另外兩位屯長聞言也是神情一肅,下意識站在了紀成身邊。
武郃麵色一沉,咬了咬牙,一隻手放在腰間的長劍上,但他卻並無把握拿下對方。
一時有些騎虎難下。
忽而一道巨大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視野,伴隨著一道冰冷的聲音。
“冇用的廢物!”
武郃打了個冷顫,瞬間有些顫顫巍巍。
鹿王一雙眸子盯上了紀成,他雙眸深處隱隱泛著一抹冷光。
“能受本將一劍,你的兄弟由你指揮,若是不能……違逆將令,死罪論處!”
他雙眸深處赤芒乍顯,背後巨劍被他一點點抽出,赤色劍鋒開合以橫掃千軍之氣象,覆蓋紀成周身,如狂風暴雨。
地麵上,大片青磚地板在劍氣下,已浮現出深深裂痕。
紀成腰間環首刀已隨心而動,一式惡虎鍛身如密雲不雨,將周身守的密不透風,隻有嘶嘶無形刀芒在刀背上浮現,任由那一道道束流一般的磅礴劍氣從周身穿過,卻始終穿不過那層刀光。
更有一層攝人心魄的虎嘯之聲從紀成手中長刀深處緩緩升起,雖無任何異象,刀鋒所過之處,鹿王不得不運起體表逸散出來的嘶嘶先天氣勁抵擋。
刀劍相碰撞,長刀壓迫在他那特殊的巨劍上,竟讓他不由自主身形倒退數步,隻覺虎口麻木。
鹿王麵容劇變,這等神力讓他不由想起了一些不怎麼美好的回憶。
不由主動收劍,看了一眼不遠處同樣順勢撤刀的紀成,他轉身離開,同時淡淡聲音傳來。
“你有這個資格統領自己的隊伍,但若是誤了大事,仍難逃軍規!”
紀成目光眯著,心中暗忖。
“此人比那位涅槃刀倒是強了不少,先天胎息中除了染了一絲殺意,還算純正!”
這等根基在紀成眼裡,還算過得了眼。
遠處也有幾人將這一幕落收入眼中,神情各異。
司徒萍朝著身邊的師兄魯人傑道。
“師兄,你看出了一點什麼了嗎?”
魯人傑神情淡然,雙眸深處有些幽綠光芒,微微歎道。
“那位紀屯長陽火太沖,我看不出來!”
他嘴角下意識舔了舔,眼底微妙。
司徒萍微微頷首,她也看出來了,身懷如此濃烈純陽氣血的士卒,真是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