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安很早就懂得一個道理,在修得**力大神通之前,諸般法術神通皆有相生相剋之道。
今日師父的這番話,令李修安又有新的所悟,術法相生相剋是不假,但術法本身又可觸類旁通,正如師父所言:術無常形。
如此,若如術法運用得當,本是被剋製的一方,亦可能扭轉乾坤,反客為主。
這也難怪,師父一再強調修行之人根器與悟性的重要性。
這讓李修安又想起了一句話,修得仙軀,自得神通,出神應當變化無方。
當然很多時候光靠想也不行,畢竟實踐出真知,此前與二郎神的鬥法已經很好的說明瞭這一點。
李修安拜謝師父的提點。
鎮元子搖頭:“如果把地力、地脈之力比作汪洋大海,徒兒現在的這般運用也不過是滄海一粟,待徒兒修成無上大道,那時對於這地力與地脈之力自有一番新認知和新理解。”
李修安點頭,雖然他七轉已經初見成效,心腎大成,但師父還是如以前一樣,對於這八轉九轉隻字不提。
不過隨著這麼多年的修煉下來,李修安自己對於這八轉九轉隱隱有了新的認知。
待七轉大成修得五臟六腑後,嚴格意義來說,修身已成。
九轉道果且不說,那八轉應當亦不隻是修身了,也就是說哪怕李修安七轉已大成,這八轉恐怕不是輕易想修就能修的,師父既然不提自有師父的道理。
李修安出了大殿,與眾師兄們道了一聲,而後使了個五行遁法,直接傳送那花果山水簾洞附近的山頂。
前幾次來去匆忙,李修安不曾細看這花果山,今日站在山頂,李修安俯視一番,但見這花果山:山損地虧,青石成塊,碧沙化泥,巧石不存,澗底泉乾,崖前土黑,路畔泥紅。
此番情景竟有一些淒涼悲傷的味道,哪裡還有三島之來龍、十洲之祖脈的樣子。
李修安心中正感慨時,隻聽得那芳草坡前,曼荊凹裡,響一聲,跳出一群猴子,一擁上前,圍住了李修安。
那領頭的一老猴忽的吹了聲哨,四周又趕來一群猴子支援,眨眼間便躥上來數百隻猴子。
李修安苦笑了一聲,心想:“此前我亦不過摘了個桃子而已,用不著這麼大陣仗吧?”
其中有些猴子眼尖認出了李修安,那領頭的老猴驚訝道:“又是你!你不是來偷桃的,你三番五次神不知鬼不覺的來我花果山,莫不是那些人的探子,專門來探我花果山虛實的?”
李修安心想:“怎麼探子都出來了?難道又有妖邪盯上了花果山?但現在花果山這樣子似乎也冇霸占的意義。”
李修安搖頭,淡定道:“諸位,此前乃是誤會,貧道此番前來並無惡意,而是為你們家大王帶一些話,諸位可能還不知道,你們家大王已經脫離天羅,正保唐僧往西天取經。”
猴子們聽了議論紛紛,大多半信半疑。
那為首的老猿道:“我們家大王自被捉到天上,再無訊息,如今已有五百載,怎的突然就脫離天羅?既已脫離天羅,怎不見大王回花果山?”
其他猴子亦是附和:“就是,道士,你休要哄騙我等。”
見此,李修安不再多費口舌,從袖子裡掏出留聲螺,問道:“你們可還記得、聽得出你們大王的聲音?”
李修安從袖子裡掏螺的動作把猴子們嚇了一跳,紛紛散開一些距離,甚至有的舉起了武器,由此可見他們的神經都繃得很緊。
那老猿道:“大王的聲音吾等豈會聽不出來,亦不瞞道士你,我乃大王親封的元帥,自大王出生起便認識了大王,豈有認不出大王聲音之理?”
李修安點頭,心想:原來你就是馬流二帥中的一位啊,那便好辦了。
李修安道:“貧道的這海螺名為留聲螺,裡麵留了你們大王的話,既如此,你們自可上前聽他一聽,便知貧道有冇有說謊。”
言罷,李修安把留聲螺遞上前,然而眾猴子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那些猴子見李修安伸手竟皆是嚇得又後退了幾米,李修安的手掌伸開了半天,無一猴子敢上前接過李修安手心的留聲螺。
李修安暗嘶了一聲,話說你們這膽子是不是也太小了,說是膽小如鼠也不為過。
難道是因為當年的二郎神和他的幾位兄弟手下給他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如此給他們造成的心理陰影太大了?
見半天無人敢上前,李修安無奈把留聲螺放在了地上,自己又退後了三丈。
如此,那老猿才小心翼翼的上前蹲下身子摸走了留聲螺。
李修安又道:“把螺口的棉絮拔去,耳朵湊近口子即可。”
老猿半信半疑照做,他把耳朵湊近,幾個稍微膽大一些的老猴亦是圍著湊近聆聽。
果然拔掉棉絮後,裡麵傳來了猴子的聲音,與此前李修安所說無差,猴子留音告訴他們:他現在已經脫難,正保唐僧西天取經,又叮囑崩芭二將、馬流二帥令他們監管猴子猴孫,不可過分貪玩荒廢操練。
那老猿與猴子們聽了,忽的個個老淚縱橫,激動到泣不成聲道:“是大王,是咱大王,大王他出來了,太好了,大王你何時才能歸來啊,你可知自你受難後,吾等亦是苦不堪言。”
其他猴子聽了亦是驚訝不已,也就在這時,又有三個領頭的老猴帶著猴子們拿著各種武器趕了過來,數量亦有幾百隻。
李修安猜測這應該就是崩芭二將、馬流二帥中的另外三個了,李修安大致瞧了眼,差不多是整座山的群猴出動了,正如他此前推測的那樣,加起來千百餘隻。
那老猿恐他們與李修安起了衝突,遂解釋他是給大王帶話之人,又把手中的留聲螺遞給了他們。
那幾個老猴和其他猴子們聽了留聲螺裡的話,皆是忍不住放聲悲切,個個嘴裡皆喊著:“大王,我等苦啊,命比黃蓮都苦,大王何時歸來啊!”
李修安想了想問道:“貧道是你家大王的摯友,爾等有何苦處可與貧道說說,貧道亦好斟酌一番看能否幫上忙?”
李修安想的是雖然這花果山今時不同往日,但這水簾洞附近主峰山頭桃李素果亦還有,多的不說,勉強養個千把隻猴子應該問題不大,難道是被其他妖邪給欺負了?
聽聞李修安此言,那些猴子們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說著他們這些年所遭受的苦難,言語中儘是悲切悲憤。
李修安搖頭指著一開始的老猿道:“你來說說。”
老猿點頭,收拾心情,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訴說著這些年他們年所受的苦。
老猿垂淚道:“真人,你是有所不知,我等苦不堪矣,自大聖擒拿上界,這山被二郎菩薩點了一把火,燒殺了大半,我等蹲在井裡、鑽在澗內、藏於鐵板橋下,這才得了性命,之後山上無多餘花果養瞻,猴子和一些小妖跑了一半,這些年又受那些個獵人之苦,光是這兩年被擒拿去的就有一半。”
“說起這些個獵戶,著實可恨!他們把我們中箭中槍中毒打死的,拿去剝皮剔骨,醬煮醋蒸,油煎鹽炒,當做下飯食用,那些被網被扣的,亦或者被夾子夾住的,被他們活捉了後,教他跳圈做戲,翻筋鬥,豎蜻蜓,當街上篩鑼擂鼓,無所不為的玩耍。”
聽到這些話,李修安大致想起來了,西遊中屍魔那一難,猴子被唐僧趕回花果山,恰巧碰到了一群獵戶前來花果山獵猴。
那時猴子正一肚子火呢,於是猴子施了個法,將那些獵戶統統弄死。
不過李修安心中有個疑惑:這花果山的猴子怎麼著也不算一般的猴子吧,亦見過世麵,手裡也有武器,怎麼連一些獵戶都鬥不過?
不說彆的,你這千百餘隻猴子吹鑼打鼓,手中拿著武器,不說真刀真槍的乾,照理來說,就光氣勢也能嚇退不少獵戶吧?
難道說真的是被當年之事嚇破了膽子,又疏於操練了?
李修安想了想問道:“那些個獵戶一般什麼時候來山?”
李修安原本以為是受妖邪欺壓,如果是普通獵戶,李修安還真不好像猴子那樣統統打死。
但既然碰著了,不管也不好,李修安心中有了打算,他打算劈個雷刮個風什麼的,嚇嚇那些獵戶,令他們以後不敢再來花果山打獵。
四將道:“什麼時候不定,但每日都來。”
李修安道:“既如此,我便等上一會吧,給那些獵人一點教訓,令他們以後不敢再來花果山。”
猴子們聽了欣喜不已,個個言謝。
約莫半個時辰,有放哨的猴子慌忙通報:“那些吃猴抓猴的鷹犬走狗們又來了。”
猴子們聽了個個驚慌不已。
見此,李修安道:“莫慌,貧道前去看看。”
言罷,李修安上了山巔俯瞰整個山下。
隻見那南半邊,鼓響鑼鳴,當真是鑼鼓震天,閃出的人馬竟有千餘,個個架著鷹犬,持著刀槍,看起來亦是個個彪悍無比,完全不像是普通獵戶的樣子。
不僅如此,他們的陣型亦是保持的很好,似乎早就想好了策略,有意把這些猴子們往一處趕,那裡早提前被他們佈置了陷阱、夾子、攔路網等。
見得此等場景,李修安有些意外。
這哪是一般獵戶,看他們個個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說他們是精兵良將亦不為過。
這也難怪這些猴子們鬥不過這些獵戶了,這壓根就不是普通的獵戶,怕是有組織有預謀的獵猴行動。
就在這時,有獵戶眼尖,看到躲在石頭縫隙盯梢的猴子,吹哨一聲,他身邊的獵犬急速而去,猴子恐慌不已,慌忙逃竄。
那獵戶卻是自信笑了一聲,取下胯間的寶雕弓狼牙箭,拉了個滿弓,嗖的一聲利箭飛向了猴子,李修安見此,隨指一彈,那箭在空中折成了兩半。
獵戶大驚,怒喝:“是誰在壞我等好事?”
李修安亦不廢話,手裡撚訣,口裡唸唸有詞,吹了個風咒,忽的一陣天昏地暗,狂風四起,耳邊呼嘯風聲如同龍吟虎嘯,但見周遭揚塵播土,飛沙走石。
此等場景,犬吠不停,鷹兒四散而飛,那些馬兒皆是嘶鳴亂叫,忽的發狂而去。
那些個獵戶颳得在那半空中,卻似紡車兒一般亂轉,皆被吹得人仰馬翻,五葷八素。
當然李修安自有分寸,冇將他們直接給吹死。
見時候差不多,李修安止了風,那些人落在地上一排挨著一排,骨頭似乎都快被吹散架了,痛苦呻吟聲此起彼伏。
李修安遂從山巔一躍而下,站在了這些獵戶麵前,冷冷問道:“爾等究竟是何方獵戶?為何要對花果山的這些猴兒趕儘殺絕?”
這些獵戶們亦不笨,這天上突降一人,哪裡還不知道剛剛那陣怪風出自他手。
於是忍痛,一個個艱難的爬了起來,齊齊跪下,嘴裡直呼:“大仙饒命!”
李修安遂又問了一遍剛剛的話。
為首的獵戶頭目道:“我等皆是二百裡外的傲來國人,坐船來此特意獵殺這些個妖猴,以此替天行道。”
聽聞此言,李修安眉頭一皺:“傲來國?替天行道?”
獵戶皆是點頭。
為首的獵戶道:“上仙你有所不知,這花果山的猴子們不是一般的猴子,皆是妖猴,曾經惹得人神共憤,與我傲來國亦是有深仇大恨。”
“幸得上天開眼,曾派天兵天將捉走了這些妖猴的賊頭,又被那些天神燒了山頭,隻不過天神們走的匆忙,不曾把這些妖猴們消滅殆儘,我國國君知道後,特意挑選精兵良將,日夜操練,又配給鷹犬良馬,寶弓扣網等,勢必要徹底滅絕這些個妖猴。”
聽聞此番言論,李修安驚訝不已。
原來猴子與這傲來國的關係如此之差啊,虧猴子自我介紹時還說什麼東勝神洲花果山傲來國人士,人家傲來國可是把你們當妖猴,更不會認你們。
李修安覺得這事冇這麼簡單,於是又問:“你說你們傲來國與花果山的猴子有深仇大恨,具體是因為什麼?”
那為首的獵戶又磕頭道:“上仙有所不知,這般猴子著實可恨,我傲來國人人恨而誅之。”
於是獵戶娓娓道來。
原來當初猴子被菩提祖師趕走後,回到花果山,想練兵,但奈何冇有兵器。
那時四猴建議道:“他們這裡往東有個傲來國,那國滿城軍民無數,於是建議猴子去那傲來國買一些或者造一些兵器過來。”
猴子聽了歡喜,見這傲來國六街三巷,萬戶千門,極為繁華,心裡想著:去買武器還不如去拿這現成的武器。
於是猴子使了個神通,吹了陣風,趁亂徑闖入朝門裡,尋到兵器館、武庫館,開啟後,見到各類武器,甚喜,於是又使了個分身法,變出千百個小猴,大搖大擺把庫中武器儘數搬個罄淨,這才帶領小猴,返回本處。
此事在傲來國引起了軒然大波,不知被何處的賊頭海寇們得知,他們先派人偷偷溜進國城,裡應外合,在城中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那些官兵們因冇有武器,被賊寇們重傷,亦損失慘重。
另外這些賊寇亦是被他們當成是那些猴子們引來的,如此傲來國上下同仇敵愾,人人見了猴子得而誅之。
幾百年了,這傲來國至今還時不時受不明賊寇侵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