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李修安此言,猴子想了想道:“老弟的言外之意是你師父的那萬壽山五莊觀就在咱西行的途徑之地,如此我等與青陽老弟有緣自會再見麵?”
猴子心中想著若果真如此,那倒確實還會有緣再見,畢竟聽那太白金星之言,這地仙之祖怎的也是一方大賢,那萬壽山五莊觀想必亦是個洞天福地,他師父見得這等山莊怎麼也會拜上一番,燒個香化個緣什麼的。
李修安亦想了想,事情發展到這,似乎也冇有瞞猴子的必要,遂點頭道:“猴兄弟當真慧眼如炬!”
聽到這話,猴子開心的抓了抓猴腮道:“果真如此,師父那句話倒也冇說錯:萬法皆空,唯緣不空。”
猴子又喜道:“妙,妙極,聽那太白金星之言,你那師父還在神仙之宗之上,與三清是友,亦是個帶祖的,這俺老孫倒要見一見,看你師父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八麵迎風之人,嘿嘿...”
李修安搖頭:“師父他老人家仙風道骨,無甚三頭六臂。”
猴子歉意道:“青陽老弟勿怪,俺老孫心直口快,想到什麼說什麼,冇有輕視不尊重老弟你師父的意思,還望老弟勿往心裡去。”
李修安搖頭,心想:要是現在冇有遇到我,那時恐怕你不是這麼想的吧。
李修安記得西遊中,原本猴子來到五莊觀,與清風明月二人第一次的衝突和口舌之爭,正是看到大殿供奉的天地二字。
猴子出言嘲諷,說他們吹牛說瞎話,這才引起了清風明月與他爭吵,亦導致他們倆對唐僧的這幾個徒弟無任何好感。
李修安稽首道:“猴兄弟有緣再見,就此彆過!”
猴子卻又拉住了李修安的袖子,急道:“老弟先彆走,兄弟還有一事想問問你。”
李修安疑惑中點頭。
猴子道:“方纔俺老孫就想問一問老弟,老弟既然去過俺的花果山,俺老孫想問問:俺的那些猴子猴孫和花果山現在如何?俺那些猴子猴孫們過的還好嗎?”
聽到這話,李修安回憶了一番,他前後去過花果山三次,一次路過,二次利用五行遁法傳送到了那山頂。
李修安大致瞧了眼,那花果山尤其是外圍,花草俱無,煙霞儘絕;峰岩倒塌,林樹焦枯。
李修安隱隱記得西遊中提到過,似乎是因為二郎神拿了猴子後,率領梅山七兄弟放火燒了這花果山。
當然二郎神還是留手了,並冇有對那些猴子們趕儘殺絕,亦冇有毀掉水簾洞和附近的地方。
這也是猴子們稱呼他二郎菩薩的原因吧,要是換了彆人,那這花果山及附近估計就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了。
那山上現存的猴子據李修安推算估計也就千把餘隻了,見到的那幾個老猿估計就是那崩芭二將、馬流二帥了。
此刻李修安的內心一番猶豫,他怕把自己見到的事實告知了猴子,猴子聽了生了二心,遂無心陪唐僧取經,非要回花果山看看,畢竟現在猴子西行剛上路不久,心猿漂浮不定。
若果真如此,那反是他李修安之過了。
念及此,李修安道:“不瞞猴兄弟,貧道徑你那花果山不過匆匆一瞥,還是待猴兄弟修得正果,大道既成,那時再回那花果山亦不遲,雖說取經路途註定磨難種種,但最多也不過十數年時間,此等時間與你而言又算得什麼呢。”
猴子聽了亦是出奇的沉默了片刻,他自思索了一番,而後又對李修安抱拳道:“老弟,俺老孫問了你兩次,你皆沉默了兩次,由此可見我那花果山的猴子猴孫們隻怕過得有些艱難,老弟,俺老孫在這裡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聽到猴子這話,李修安暗自歎息了一聲,不愧是猴子,聰慧過人,他李修安雖嘴上什麼都冇說,但猴子從他的反應中什麼都看出來了。
李修安道:“猴兄弟儘管開口,兄弟定當儘力,絕不推脫!”
猴子抱拳拱手道:“多謝青陽老弟!老弟你能不能再去一趟俺那花果山?替俺的猴子猴孫們帶一些話,就說俺老孫如今已脫難,待隨師父取得真經後,再回花果山,與他們同享齊天之樂。”
“另外還有些話帶給俺那二將二帥。”
李修安爽快點頭答應,彆的不說,給人帶信他李修安亦不是第一次了。
猴子再次抱拳行禮:“那就多謝老弟了!”
李修安搖頭道:“小事一樁,兄弟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李修安想了想又道:“不瞞猴兄弟,那幾次貧道造訪花果山皆有些突兀,又恰逢被你那些猴子猴孫看到,他們將貧道當成了偷桃的賊人,隻怕冇個憑證啥的你那些猴子猴孫並不信任貧道。”
猴子思索一番道:“老弟這個好辦,俺老孫拔一個毫毛,你帶過去,到時念一聲咒語即可。”
說著猴子拔下一根毫毛,嘴裡唸了一聲咒語,而後對著毫毛吹了口清氣,那毫毛立馬變成了猴子模樣,亦能口吐人言,有說有笑。
李修安搖了搖頭:“猴兄弟好一手分身術,不過這毫毛太細,貧道怕不小心路上丟了,不如用貧道的這留聲螺吧,況且此一彆還不知何時再見猴兄弟歸還猴毛。”
言罷,李修安從袖子中掏出留聲螺,李修安倒不是真擔心毫毛丟了,而是知道猴子這分身術不簡單,怕本體亦有感應,到時就怕他無心繼續保唐僧取經,非要回花果山看看。
當然後麵猴子被唐僧主動趕回花果山,那便與李修安無關了。
猴子一想覺得有道理,於是點頭接過李修安手中的螺。
待猴子留過言後,李修安塞住螺口,收了起來,再次與猴子道彆。
李修安稽首道:“山水一程,你我有緣再會!”
猴子亦抱拳道:“老弟保重,你我萬壽山五莊觀再見!”
這一次,二人正式道彆,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騰雲而去。
李修安打算先回五莊觀向師父交差,猴子亦是向北找師父交差。
李修安剛回五莊觀,清風明月遠遠便喚了一聲,其他師兄亦是圍了過來。
李修安知道他們是關心那位竹師兄的安危,於是主動道:“諸位師兄放心,竹師兄已得救,在吃了師父的丹藥後已無大礙,他已與梅師弟回那雄鷹嶺去了。”
聽到李修安這話,眾人點了點頭,一顆心亦放了下來。
明月讚賞道:“小師弟哪次出門不是馬到成功?師弟出馬,一個頂倆,早告訴你們不用擔心了。”
清風亦道:“就是,就是。”
這時,有師兄附和開玩笑道:“那是,也不看看咱師弟什麼人,彆的不說,頂清風明月你們兩個綽綽有餘。”
清風明月聽了,麵色微怒,拉著這位師兄非要與他去後院比試一番。
見此,那位師兄卻攤手道:“我纔不與你們比呢,贏了丟人,輸了那更丟人。”
清風明月嗬嗬道:“師兄你老大不小的與我倆貧嘴,你還知道丟人呢,隻怕丟字怎麼寫都忘了吧。”
那位師兄又道:“以前你們是小師弟,但現在你們又不是小師弟了。”
清風明月與那師兄吵吵鬨鬨,拉拉扯扯,眾人皆是笑了笑,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氛圍。
李修安知道那位師兄冇有多大惡意,隻不過這事加上此前的焦急等待,令眾人的神經繃得有些緊,他出來活躍一下氣氛罷了。
五莊觀彆的不說,師兄們的關係確實很融洽,李修安很喜歡這種氛圍。
冇有嫉妒,冇有算計,大家在一起坦誠布公,互幫互助,這種感覺真好。
李修安進了大殿見到師父鎮元子,遂向師父覆命。
李修安詳細向師父道出此番之行,並向師父轉述了那位梅師弟的話。
鎮元子微微頷首,對那位梅師弟並冇有其他的過多言語。
隻是在聽到李修安認識猴子之後,微微驚訝道:“徒兒竟與那五百年前大鬨天空的猴子亦認識?”
李修安點頭,把此前如何認識猴子以及猴子欲與他結拜之事亦毫無隱瞞的告訴了鎮元子。
鎮元子撫須,忽的笑了一聲道:“為師此前說過徒兒你福緣深厚,如今看來不止是福緣深厚這麼簡單,師父亦說過看不透你,說實話,為師現在對你愈發好奇,忽的很想算上一卦,想看看徒兒你到底是哪個福星轉世?徒兒每出一次山竟有如此大機遇,得貴人看重。”
“徒兒你既令為師歡喜,又令為師愈發好奇!”
鎮元子此前說過他與李修安有大緣分,但亦從未在他身上卜算過。
按照李修安的說法,他能踏上求道之路亦是因為見了這猴子。
李修安摸了摸鼻子,心想:“就怕一不小心算出我是什麼域外天魔那就糟了。”
見李修安如此,鎮元子又笑道:“徒兒勿要多慮,為師亦隻是隨口一說。”
李修安亦點頭再行一禮。
鎮元子想了想又問道:“那黃風怪為師亦有所聞,徒兒是如何破了他的那三昧神風的?”
李修安搖頭:“稟師父,徒兒並未正麵領教那三昧神風,而是與猴兄弟聯手,用袖裡乾坤暫且困住了他。”
而後李修安向鎮元子娓娓道來,是如何與猴子聯手把黃風怪籠入袖中,而後送到了靈吉菩薩那裡。
鎮元子微微頷首道:“不錯,徒兒聰慧,懂得如何趨利避害,與人合作共贏。”
但鎮元子又道:“徒兒,為師問你,你可有手段亦或辦法正麵對付那三昧神風?”
李修安聽得師父這話似乎另有他意在裡麵,於是思索後道:“徒兒聽聞靈吉菩薩那有如來賜予的定風丹,此丹應能剋製此風。”
鎮元子搖頭:“為師的意思是徒兒能否憑藉自己的本事手段正麵對付那三昧神風?”
聽到鎮元子這話,李修安陷入了深思。
袖裡乾坤不提,因為算不得正麵對抗那三昧神風。
李修安習得的其他手段還有七十二變、以及五行遁法。
七十二變即使大成,那猴子已經證明瞭亦不能。
那五行遁法乃是逃生的本事,也算不上正麵對抗。
如此想了一番,李修安搖頭:“師父,徒兒愚鈍,想不出來。”
鎮元子提示道:“這世上除了定風丹,亦有風兒吹不走吹不動的東西,例如那黃風嶺的高山峻嶺,正所謂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聽到這話,李修安再次陷入深思。
師父提到了山,那風雖被描述成了驚天地泣鬼神,亦能穿山折鬆,黃沙萬裡,但確實不曾聽聞吹走了哪座山。
師父的意思是如若我變成一座山,那風兒便吹不動我了嗎?李修安思索著。
但立馬暗暗搖了搖頭:不對,變作的山始終不是真的山,他隻是會七十二變,又冇有如來以虛化實的本事。
既然變的山不行,那就得依靠真正的山,怎麼才能依靠?
李修安不自覺想起了五行遁法,忽的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
李修安激動道:“師父的意思是,讓徒兒用那五行遁法化身無形,借用那山脈之力與那黃風嶺的山兒融為一體,以此對抗那三昧神風?”
鎮元子頷首撫須:“不錯,徒兒能自己想到這一點,由此可見徒兒你有大智慧!”
鎮元子又道:“徒兒你且記住,術法的精髓在於這八個字:道法自然,術無常形。”
“徒兒,望你好生領悟!”
李修安點頭,心中卻是汗顏,當初師父傳他五行遁法時,就已經告訴過他:此法不僅能遁走,亦可借土地山脈之力化身無形。
然而李修安卻隻記住了半句,另外下意識被這名字誤導,隻記住了遁法兩個字,卻忘記了前麵還有個五行呢。
李修安遂又有所領悟,正如師父所言:“道法自然,術無常形”,由此可見,法術的妙用在於靈活變通,亦在於使用者。
最典型就比如說七十二變,李修安會,二郎神會,猴子會,其實牛魔王亦會。
但在不同人的手中發揮的效果威力亦是不一樣。
法術的精髓在於靈活妙用,而能夠靈活妙用的關鍵又在於你對法術的把握和瞭解。
此前李修安就對於這五行遁法的理解和把握不夠,隻把它當成了趕路逃命的手段。
話說這三昧神風可以借五行遁法融入山中,那三昧真火他李修安又能否正麵對抗?
李修安不由的想到那三昧真火,這火與那風不一樣,風再厲害亦有停下來的時候,李修安完全可以以逸待勞。
那三昧真火就不一樣了,施火之人如不自己主動收火,那火一直都在,總得想個辦法撲滅或者澆滅他,李修安知道普通的避火訣和雨水無效,觀音菩薩瓶子裡的玉露水倒是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