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蟠桃開路 隊長權柄------------------------------------------。,星星沉在水底,像是淹死了,不再發光。,被風吹了三個月,聲音聽起來更加空洞,像誰的喉嚨破了洞。。 。,他帶著兩個親信伍長去了丙辰段最偏僻的拐角。。,就冇回來。,下遊巡河的天兵撈上來幾塊破碎的玄甲殘片,上麵沾著粘稠的、泛著腥綠熒光的妖血,還有王莽那根束髮的銅簪,簪子斷了,斷麵有深深的齒痕。。 。。,死的是個天仙初期的隊長。。,隻是冇了那個總是陰沉著臉、用渾濁眼睛打量人的身影。
樓裡的空氣似乎都輕快了些,但另一種更沉重的、帶著灼熱**的東西,在每一個天兵、每一個伍長、甚至薑觀星這個副隊長的呼吸裡悄悄膨脹。
隊長。
天仙才能坐的位子。
薑觀星坐在一層自己的房間裡。
窗外的天河倒映在他眼睛裡,暗金色的火苗在瞳孔深處靜靜燃燒。
他麵前擺著一個開啟的玉盒。
盒內鋪著柔軟的星紋絨布,絨布中央,一顆蟠桃靜靜躺著。
桃子的粉金色在昏暗石屋裡自己發著光,光很柔和,卻似乎能照亮人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三千年的靈氣被封存在薄薄的果皮下,蠢蠢欲動。
果香一絲不漏,但看著它,舌根下就自動泛起清甜溫潤的津液。
他看了很久。
然後合上玉盒。
入夜。
天河戍區的主脈巨岩上,黑鐵大殿像一頭蹲伏的巨獸。
殿前執戈天兵換了一班,眼神在夜幕下更加銳利。
薑觀星駕雲落下,手裡捧著那個看似普通的玉盒。
“戌字區域東段副隊長薑觀星,有緊急軍務,求見巨靈神將軍。”
他的聲音在夜風裡很穩。
天兵認得他,更認得他三個月前從這裡走出去時手中那塊副隊長令牌。
目光在他臉上和玉盒上掃過,側身:“將軍在內殿。跟我來。”
不是上次那座空曠森嚴的主殿。
穿過一道側廊,來到一間較小的偏殿。
殿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書案,幾把椅子,牆壁上掛著天河區域的全景堪輿圖。
巨靈神冇穿那身厚重的暗金戰甲,隻套了一件寬鬆的玄色常服,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卷玉簡。
他依舊高大如山,即便坐著,也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鋼針般的虯髯在殿內明珠光線下根根分明,環眼在薑觀星進來的瞬間就抬了起來,目光沉沉。
“薑觀星。”
巨靈神放下玉簡,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偏殿裡如同悶雷滾過地板,“戌時三刻。什麼緊急軍務,需要此刻來報?”
引路天兵無聲退下,關上殿門。
薑觀星上前幾步,將玉盒輕輕放在書案一角,然後退後,躬身行禮:“打擾將軍清靜,屬下罪過。並非前線軍務,而是……屬下心中有些疑難,輾轉反側,唯有將軍能解,故冒昧前來,求將軍指點迷津。”
巨靈神的目光掠過那個玉盒,落在薑觀星低垂的臉上。
他手指在光滑的書案表麵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
“疑難?”
巨靈神語氣聽不出情緒,“王莽死了,隊長位子空著。戍區東段三百裡防務,你現在代管。是防務上有疑難,還是……那個位子,讓你覺得疑難?”
薑觀星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將軍明鑒。王隊長不幸罹難,屬下悲慟之餘,更感責任重大。東段防務,屬下必竭儘全力,不敢有絲毫懈怠,此乃分內之事,不敢稱疑難。”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卻更清晰:“屬下所惑者,乃是天條。按天規,戍區隊長,需天仙修為方可勝任。屬下僥倖,蒙將軍提拔,三月來勤修不輟,然終究停留地仙巔峰,距離天仙門檻,雖隻一線,卻不知何時能破。如今位子空懸,久而恐生變數,若因屬下修為不足,導致東段防務無人統籌,出現紕漏,屬下萬死難辭其咎,更辜負將軍當日提拔之恩。此……纔是屬下心中最大疑難。”
說完,他微微抬首,看向巨靈神。
眼神恭敬,困惑,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對可能失職的擔憂。
巨靈神與他對視。
偏殿裡隻有明珠柔和的光,還有窗外遙遠傳來的、永恒的天河風聲。
良久,巨靈神忽然笑了一聲。
笑聲很短,冇有什麼溫度。
“薑觀星,你是個會說話的。疑難……說得不錯。天條是死的,人是活的。但再活的人,也得看著死的天條辦事。”
他身體向後靠了靠,目光轉向書案上那個玉盒。
“所以,你就帶著這個‘疑難’,深夜來找老子?這盒子裡,裝的莫非是什麼能幫你立刻突破天仙的靈丹妙藥?”
薑觀星直起身,臉上那種恭敬的困惑慢慢斂去,換上一種更深的、近乎坦然的平靜。
他伸手,開啟玉盒的蓋子。
粉金色的光芒流淌出來,照亮了書案一角。
蟠桃圓潤飽滿的輪廓,那濃縮了三千載精華的靈韻,即使被封存,也瞬間讓偏殿內的空氣都清新馥鬱了幾分。
巨靈神環眼微微一眯。
他盯著那顆蟠桃,看了足足三息時間。
臉上冇有什麼震驚或者貪婪的表情,反而像是早就料到,隻是在確認成色。
“三千年蟠桃。”
巨靈神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好東西。瑤池那邊流出來的?還是哪個仙家福地的珍藏?這東西,可不是一個天河副隊長該有的。更不是能隨便拿來送人的。”
薑觀星合上盒蓋,光芒收斂。
他聲音平穩:“此物來曆,屬下不便多言。但絕對乾淨,不會給將軍帶來任何麻煩。它並非助屬下突破之藥,屬下也深知修行之事,外力難恃。”
他再次躬身,話語清晰而直接:“此物,僅是屬下一點微末心意。感激將軍昔日破格提拔之恩,解我於潦倒困頓。如今屬下遇此‘疑難’,身心煎熬,唯恐有負將軍所托,損及將軍顏麵與戍區安穩。故以此聊表寸心,隻求將軍……能在‘天條’與‘實務’之間,為屬下,為東段三百裡防務,指點一條明路。屬下不敢奢求其他,一切但憑將軍裁奪。”
寂靜。
巨靈神的手指不再敲擊桌麵。
他粗壯的手臂搭在椅子扶手上,虯髯隨著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看著薑觀星,又看看那合上的玉盒。
眼神很深,像天河底下看不見的淵流。
“指點明路……”
巨靈神重複這四個字,忽然歎了口氣。
這口氣歎得有些意味難明,像是無奈,又像是某種塵埃落定的鬆懈。
“薑觀星,你可知,天庭最重規矩。提拔你為副隊長,已是看在你三百年苦功、心性沉穩的份上。隊長之位,非同小可。天仙修為,是鐵打的門檻。”
薑觀星不語,隻是腰彎得更深些。
“不過……”
巨靈神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更顯渾厚,“規矩是死的,防務是活的。王莽新喪,東段三百裡河岸,確實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穩得住人心的人儘快接手,以免妖魔趁虛而入。你是地仙巔峰,距離天仙一線,統轄東段三月,未出差錯,上下也算服膺。於‘實務’而言,你確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選。”
他伸出手,那隻足以生撕虎豹的大手,輕輕按在了玉盒之上。
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質表麵。
“此物……”
巨靈神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我便當你感念舊恩,誠心孝敬。但,下不為例。”
他抬起眼,環眼中精光一閃而逝,恢覆成平日的威嚴沉肅:“戍區隊長任命,需本將軍呈報,經天河戍衛府覈準,方能用印下達。你且回去,安心整備防務,約束部下。尤其那個雷恒,好生看管。莫要在任命下達前,鬨出什麼亂子。”
薑觀星心中那根繃緊的弦,悄然鬆了。
他臉上適時應景地露出混合著感激、激動與如釋重負的神情,深深一揖到底:“屬下……叩謝將軍!將軍大恩,屬下冇齒難忘!必兢兢業業,守好東段,絕不負將軍今日迴護點撥之情!”
“去吧。”
巨靈神揮了揮手,目光已經轉回書案上的玉簡,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
“記住,管好你的嘴,還有你手下那些兵的嘴。老子什麼都不知道,隻認天庭正式下達的文書。”
“屬下明白!”
薑觀星肅然應道,後退幾步,轉身拉開殿門,悄無聲息地融入外麵的夜色。
殿門關上。
巨靈神獨自坐在案後。
他靜靜看著那個玉盒,良久,伸手開啟,取出那顆蟠桃。
粉金色的光華映亮了他半張銅鑄般的臉。
他掂了掂桃子,湊到鼻尖聞了聞——雖然被封住,但那彷彿來自生命本源深處的清甜誘惑,依舊絲絲縷縷,勾動著某種最深處的渴望。
“三千年……”
他低聲自語,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王莽死得倒是時候。這個薑觀星……倒是比王莽那蠢貨,懂事得多。”
他手腕一翻,蟠桃消失不見。
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他重新拿起那捲玉簡,就著明珠的光,看了起來。
……
薑觀星迴到東段堡樓時,已是子夜。
他冇有回自己房間,而是徑直去了堡樓後側一處簡陋的夥房。
夥房裡點著魚油燈,昏黃的光線下,三個身影已經等在那裡。
正是他麾下最早歸心、辦事也得力的三個伍長。
“頭兒,怎麼樣?”
一個臉上帶疤的伍長壓低聲音問,眼裡閃著光。
薑觀星冇說話,走到粗糙的木桌旁坐下,拿起桌上一個陶碗,給自己倒了一碗劣質的、用天河附近野果釀的渾酒。
酒液渾濁,氣味辛辣。
他仰頭,一口飲儘。
火線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然後他才放下碗,看向三人,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底那暗金色的火苗在昏暗燈光下微微跳躍。
“等著。”
就兩個字。
三個伍長互相看了一眼,不再多問,也各自坐下,默默喝酒。
夥房裡隻剩下吞嚥酒液和粗重呼吸的聲音。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
堡樓前傳來雲駕落地的輕微聲響,緊接著是清晰有力的腳步聲,直奔這處夥房而來。
門被推開。
一名身穿天河戍衛府傳令兵服飾的天兵站在門口,麵容冷峻,手中托著一卷明黃色的帛書。
他的目光掃過屋內四人,最後落在薑觀星身上。
“戌字區域東段代管副隊長薑觀星,接令!”
薑觀星起身,單膝跪地。
傳令兵展開帛書,聲音平板無波,卻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天河戍衛府令:茲有戍字區域東段副隊長薑觀星,勤勉任事,修為精進,於王莽殉職後,代管防務,井然有序。特破格擢升為戍字區域東段隊長,統轄全段三百裡天河岸線防務,轄下天兵四什,共四十員。即日生效,望恪儘職守,勿負天恩。此令。”
帛書落下,被薑觀星雙手接住。
熟悉的質地,不同的內容。
“恭喜薑隊長。”
傳令兵說完,轉身離去,如來時一般乾脆。
夥房裡死寂了一瞬。
緊接著,三個伍長猛地站起來,臉上壓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動。
疤臉伍長喉嚨滾動幾下,才嘶聲道:“隊……隊長!成了!真的成了!”
薑觀星緩緩站起身,低頭看著手中的帛書。
明黃的底色,硃紅的印璽。
隊長。
天仙才能坐的位子。
現在,是他的了。
他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笑容。
不是狂喜,不是得意,而是一種冰冷的、一切儘在掌握的平靜。
他將帛書仔細卷好,收進懷中。
就在這一刻。
意識深處,那冰冷的提示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檢測到宿主於天庭體製內獲得關鍵晉升。
晉升‘戍區隊長’(天河戍區實權中層軍官,需天仙修為),達成‘手握兵權’成就。
宿主通過‘資源運作’方式,高效解決晉升壁壘,判定為‘高效升官行為’。
結合‘手握兵權’成就,獎勵提升……
恭喜宿主,獲得:神通——三昧真火(圓滿)。
轟!
一股灼熱到極致、又純粹到極致的意念洪流,粗暴地灌入薑觀星的識海。
那不是修煉法門,不是感悟心得,而是一種“本能”,一種“規則”,彷彿他與生俱來就掌握著這焚儘世間萬物的火焰權柄!
精、氣、神,三昧合一,心火燃起,可焚金鐵,可煉元神,可蕩妖邪!
圓滿層次,意味著無需練習,無需參悟,動念即生,掌控由心!
薑觀星身體微微一震,眼底那兩簇暗金色的火苗驟然熾亮了一瞬,隨即深深內斂,歸於平靜。
隻有他自己能感覺到,指尖似乎微微發熱,丹田法力深處,多了一點永恒燃燒的、熾白的核心。
“隊長?”
疤臉伍長見他怔住,小心喚道。
薑觀星迴過神來,看向桌上那壇渾酒,又看了看眼前三個神色激動又帶著敬畏的手下。
他重新坐下,拿起酒罈,將幾人麵前的空碗再次倒滿。
渾濁的酒液在碗中搖晃。
他端起自己那碗,舉到空中。
燈光下,他臉上的平靜笑容似乎也染上了酒液的濁色,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喝酒。”
他說。
四個陶碗碰在一起,發出沉悶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