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昏黃的,搖搖晃晃。
那是什麼光呢?
瓏艱難地睜開眼睛,首先感覺到的就是身下柔軟的床墊,帶著好聞的洗滌劑香味。
露!
瓏猛地坐了起來,因為動作太急,眼前一陣發黑。
「瓏,你醒啦?」
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
隻見坐在床邊,微笑溫暖的少女,不是露又是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瓏先是一愣,然後緊緊地抱住少女。
「露,這不是在做夢嗎?難道我們到天國了嗎?你的傷怎麼樣?我看看——」
瓏按住少女的肩膀,上下端詳。
隻見露的腹部已經一圈一圈的纏上了潔白的麻布,沒有血跡滲出。
露的表情也很平靜,不像之前那樣痛苦。
「我已經好多了,讓你擔心了。」
露微笑著說。
「太好了……太好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
「噓,沒事了。」露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我們得救了。」
得救?
瓏這纔有注意力去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簡陋整潔的木屋,牆壁是密不透風的厚木板拚成的,比之他們那個破舊的比他們那個漏風漏雨臭氣熏天的紙箱棚子好了何止千萬倍。
小屋的中央是一張古樸的木桌和兩把舊椅子,窗戶則用油紙糊著。
屋子內有兩張簡陋的床鋪,上麵都鋪著雪白的棉被,溫暖又柔軟。
「這裡是哪裡啊?」
是天國嗎?
原來如此,天國就是一個溫暖的小屋,以及愛著你的家人。
露張了張嘴,剛要回答,就被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打斷。
一個男人出現在了門口。
他長著一張看起來滑稽又正派的臉,濃眉大眼,鬍子茂密。雖然不帥,但整體的氣質卻很讓人安心。
他他穿著一身深褐色牛仔布衣褲,外麵罩了件深灰色鬥篷,打扮得像是個普通的冒險者。
雖然是選用了儘量低調的款式,但還是一眼能看出價值不菲。
他此時正抱著抱著一個巨大的柳條筐,側身從門口擠了進來。
筐裡裝的都是烤的金黃柔軟的白麵包,麥香撲鼻。
不認識的人,但是——
熟悉的氣味。
「是好人啊啊啊啊啊啊!」
瓏哭著撲了過去,小臉在那個人身上拚命地蹭啊蹭。
哇,全是口水和鼻涕。
「我靠,怎麼你也能認出我?」
諾亞感覺很震驚。
這可是阿瑟的臉啊。
「貓人植物識別夥伴不是靠眼睛,而是靠氣味的。」
露站在一旁,微笑地解釋道。
「好人的臉雖然經過了偽裝,但是身上的氣味卻沒有變喵。」
好人是椿這一係的貓人小孩對諾亞的稱呼,因為貓人五歲之前舌頭都難以捲曲發音,所以貓人小崽子們都隻會「好人」、「好人」的叫他,漸漸的除了椿以外全都這麼叫了。
「這樣,」諾亞撓了撓頭:「看來下次得噴點香水之類的……」
「不說這個了,先來吃飯吧。」
諾亞哐當的將一大筐麵包扔在桌子上。
琉看著桌子上那堆的比他人還高的麵包,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些,這些難道都是給我們的喵?」
「是……不過為啥跟我說話就帶喵,我看你們彼此之間交流挺正常的。」
「這是我們貓人的特性喵,」瓏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們之間正常交流肯定不是這樣的,但是遇到了好人就會不自覺地把聲音放低,然後喵就出來了,喵。」
實際上自然界中也是如此,貓原本的叫聲也不是那麼輕柔好聽的,但是看到人類會自覺地捏著嗓子,算是一種撒嬌示好的本能吧。
坐著看著桌子上堆積如山的麵包,瓏的喉嚨不自覺地咕嘟一下。
烤得恰到好處的,表皮金黃酥脆,內裡雪白柔軟的白麵包!
對於長期以老鼠為食的瓏和露來說,這無異於一場視覺盛宴。
兩個女孩的眼睛瞬間直了。
瓏的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巨大的吞嚥聲。
她像被無形的線牽著,夢遊般一步步挪到桌邊,伸出顫抖的小手,想去碰觸那個看起來比她臉還大的圓麵包。
露稍微剋製一點,但她的尾巴也已經不受控製地炸起了毛,尾巴尖急促地左右甩動,琥珀色的瞳孔放大。
「吃吧吃吧。」
諾亞擺擺手,兩個小傢夥眼睛都快綠了。
「我不客氣了喵!!!」
瓏發出一聲歡呼,便猛地撲上去,雙手並用抓起一個白麵包,張大嘴巴狠狠咬了下去。
「嗚——!!!」
鬆軟又帶著韌勁的口感,純粹的小麥甜香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她幾乎沒怎麼咀嚼,就囫圇吞下第一口,然後又迫不及待地咬下第二口、第三口……
腮幫子鼓得像倉鼠,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下。
而露的吃相就比較斯文了,但還是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往嘴巴裡塞,嚼得很艱難。
「喝點水,喝點水。」
看得又是好笑又是心酸,諾亞給他們倒水。
兩個女孩這才百忙之中抬起頭,含混不清地「嗚嗚」著接過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然後繼續埋頭苦幹。
諾亞又看了看露的小肚子:「你這剛剛縫上,這麼猛吃沒問題嗎?」
兩個人顧不上回答他,都是嗚哇嗚哇的,往嘴巴裡塞東西。
諾亞嘆了口氣。
「我連醬都沒拿出來呢,就這麼白嘴吃啊……」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她們吃。
瓏試圖把一根麵包整個塞進嘴裡,結果被噎得捶胸頓足。
露把一點果醬抹在麵包上,然後眯起眼睛,露出陶醉的表情,尾巴尖愉快地捲成一個小圈。
她們吃著吃著,偶爾會抬起頭互相看一眼,然後露出傻乎乎的笑容,繼續低頭猛吃。
諾亞看到瓏一邊吃,一邊想趁諾亞不注意的時候把麵包往衣兜裡塞。
動作鬼鬼祟祟,眼神還時不時瞟向諾亞,自以為隱蔽。
「你搞什麼呢這是,跟我玩陸績懷橘是吧?」
諾亞沒好氣地將麵包從她衣兜裡掏出來。
「欸?」
她嚇了一跳,耳朵猛地豎得筆直。
「一會你們家裡的那一份我再另外給你們打包,這些全是你們的,都給我吃到肚子裡去。」
「嗚嗚,好人果然是神喵——」
她再次撲過來,這次抱住了諾亞的胳膊,繼續蹭。
「我靠,不要拿鼻涕在我衣服上蹭啊!」
……
吃飽喝足之後,兩個小傢夥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太幸福了,怎麼會這麼幸福啊?
桌子上還剩著大半麵包以及各種麵包碎屑。儘管這個兩個小傢夥已經很儘量的在吃了,但實際上還是沒吃掉多少。
「吃飽了沒?」
諾亞輕笑道。
「嗝——飽了喵……」
瓏癱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回答,尾巴都懶得動了。
「吃飽了就行,我有些事想問你們。」
「在我去地下城這段時間內,王都的黑幫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兩隻小貓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諾亞嘆口氣,解釋道:
「我離開王都,去地下城這一趟,時間不算太長。」
「這次回來,感覺城裡,特別是你們混飯吃的這片地方,變化有點大。」
「不隻是你們鐵血猛虎幫不見了,我這兩天稍微轉了轉,聽說好多以前叫得上號的大小幫派,要麼銷聲匿跡,要麼換了主子。」
「冒出來個叫地獄幫的,風頭很勁。但這不對勁。」
「地獄幫我也打聽過,不算什麼大角色,主要是一些想在地表討生活的灰精靈湊在一起抱團取暖。」
「但就在這短短一兩個月,他們像是突然吃了猛藥,人手、財力、勢力範圍都急劇膨脹。」
「總不可能是這個什麼地獄幫一下子迷戀上了掃黑除惡吧,如果是搶地盤的話,他們之前哪來這麼多人手?」
「更何況,他們也不是那種打打殺殺搶下來的地盤,反而有點像……接收?很多幫派是主動投靠,或者乾脆核心人物失蹤被他們順勢吞併。」
「一下子吞掉王都地下世界將近四分之一的力量,這需要的可不光是武力。」
「所以,我想知道,在這一切發生之前,你們的大姐頭——椿,她到底遇到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