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
伊甸幽幽地嘆了口氣。
「牧者還是說說,為什麼來找我吧。」
「哦,是這樣的!」
諾亞眼前一亮。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從懷裡掏出一小袋金幣,送到了伊甸手上。
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這也是自己來之前準備的勞務費加封口費。
雖然是熟人吧,但該打點還是要打點到位。
我諾亞未嘗不懂人情世故!
伊甸頗為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還是默默收下了。
一旁的床上,愛娜爾笑得一抖一抖的。
「那麼,究竟是什麼事呢?」
伊甸望著諾亞的眼睛。
「我想知道妹妹的下落。」
諾亞認真道。
「原來如此,是占卜嗎?」
「不,不是的。」
諾亞拿出了邀請函:「與其說是占卜,不如說是——」
「尋求智慧。」
「原來如此,」伊甸點點頭:「那麼,讓我聽一聽吧,令妹最開始是什麼時候失蹤的呢?」
……
一番交談之後,伊甸陷入了沉思。
「如何?」
諾亞關切地問。
「首先第一點,」伊甸伸出了手指:「令妹在牧者被關押後,還在家裡生活了一段時間對吧?」
「是的。」
諾亞點點頭。
「從黃油黴變程度或許可以推斷出托娜小姐離開的具體日子,」伊甸說:「但其實沒有必要。」
「沒有必要?」
「嗯。」伊甸點點頭:「因為我這邊有著一個牧者沒有掌握的情報——您的妹妹的真實身份,您不好奇嗎?」
「我妹妹的真實身份?」
諾亞撓撓頭。
她不就是托娜嗎?還能是誰?
感覺就像是有一天你回到家,你爹神秘兮兮的將你拉到一邊,告訴你他其實是億萬富翁一樣。
有著不真實的荒謬感。
「我來講一個故事吧。」
伊甸的表情變得空靈淡漠。
「大約是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蒂埃裡的宗主國,烏洛斯特王室阿什頓家的故事。」
「在二十五年前,烏洛斯特的老國王本尼迪克特有三位皇子。」
「分別是大皇子贊恩,二皇子布萊克以及三皇子伍德。」
……
長子贊恩,生得儀表堂堂,能言善辯,朝堂之上無人不誇他聰慧過人。
他懂得將國庫的金幣借給商人們生息,又懂得在飢年開倉放糧,收買民心。
百姓們都說:「若是贊恩王子登基,我等必有好日子過。」
次子布萊克,勇武過人,十五歲便能開弓,二十歲已率軍平定叛亂。
邊疆的將士們愛戴他,說他在戰場上從不拋棄任何一人。
領主們都說:「若是布萊克王子登基,烏洛斯特的疆土必當再擴千裡。」
至於那三皇子伍德,卻是個古怪的孩子。
他整日裡不是躲在圖書館翻閱古籍,就是獨自騎馬去郊外的森林,一坐就是一整天。
宮廷裡的人們私下議論:「三殿下生得倒是不醜,可就是不像一個國王。」
他說話輕聲細語,從不與人爭執,也不結交權貴。
老國王考他治國之策,他隻是搖頭:「兒臣不懂這些。」
於是兄長的光芒越盛,他的影子就越淡。
終於有一天,贊恩與布萊克的爭鬥到了白熱化階段。
朝堂分裂,軍隊站隊,連禦前會議都拔刀相向。
老國王病倒在床,喚來三子:
「伍德啊,你是個好孩子,可這王都不適合你,去邊疆吧。」
他便去了那偏遠的邊疆,帶著寥寥幾個隨從。
那裡有一片湖,湖水清可見底,倒映著雪山與白雲。
伍德常常在黃昏時分騎馬到湖邊,靜靜坐著,直到星辰滿天。
那一日,他看見湖中升起一個女人。
她有著水波一樣的長髮,眼睛像月光下的湖麵,閃著幽幽的光。
她**的足尖點在水麵上,竟不沉下去。
「你是何人?」伍德問。
「我是這湖中的妖精,名叫瑪麗亞。」那女人說:「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安靜的年輕人。」
他們便相愛了。
瑪麗亞不懂宮廷的規矩,也不問伍德的身份。
她隻知道他喜歡讀書,喜歡在黃昏時分來湖邊,喜歡聽她唱那些古老的妖精歌謠。
伍德也不問她的來歷,隻道她是一位普通的少女。
瑪麗亞賜予伍德一種神秘的力量。
他能聽懂風中傳來的訊息,能看見水中映出的遠方。
邊疆若有盜匪來襲,他總能提前知曉,提前佈防。
不出兩年,這片原本混亂的土地變得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可是,有一件事始終困擾著他們。
瑪麗亞無法生育。
妖精與人的結合,本就是逆天而行。
瑪麗亞試遍了各種法子,喝盡了林中的草藥,卻始終未能懷上孩子。
於是,伍德背叛了瑪麗亞。
他有一位從小定親的貴族小姐,那是兩國聯姻的約定,是他身為王子的責任。
伍德娶了那位貴族小姐,與她生兒育女。
孩子一個接一個地降生,王子的血脈開枝散葉。
可每一次聽聞又有子嗣誕生的訊息,瑪麗亞便會病上一場。
她的病很奇怪,不是身體的病症,而是心的病症。
她開始日漸消瘦,那月光般清澈的眼睛漸漸黯淡。
「伍德,」她終於說:「我還是想要一個孩子。」
伍德心如刀絞。他問遍了所有智者,翻遍了所有古籍,終於得知在遙遠的銀月森林深處,有一種春之露,能讓妖精受孕。
他便去了。
穿越千山萬水,歷經九死一生,終於帶回了那一小瓶露水。
瑪麗亞喝下春之露,終於有了身孕。
那一年的冬天,她誕下了一個女兒。
那女嬰有著金色的胎髮,碧綠的眼睛。
「伍德,給她取個名字吧。」
「叫多洛莉絲。」
伍德說:「這是我們愛的證明——痛苦的瑪麗亞。」
瑪麗亞古怪的笑了,沒有多說什麼。
就在此時,王都的使者快馬加鞭地趕到。
老國王病危,召三皇子即刻回都。
伍德不得不走。
臨行前,病重的瑪麗亞將那小小的嬰兒交到他手中:
「帶著她走吧。」
伍德吻了她的額頭,帶著女兒和少數親信,踏上了回都之路。
然而行至半途,伏兵四起。
那是贊恩與布萊克的人馬。
他們終於發現,這位沉默寡言的三弟,竟成了他們最大的威脅。
箭矢如雨,刀劍如林。
伍德的親信一個接一個倒下。
就在這時,他的聖武士——那對名叫法爾科納的夫婦跪在他麵前。
那聖武士說:
「殿下,我們的女兒剛剛出生,與公主殿下一樣有著金色的頭髮、碧綠的眼睛。」
「讓我們帶著您的女兒從東邊突圍,您帶著我們的女兒從西邊走。這樣,他們便不知道該追哪一個。」
伍德說:「你們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那聖武士微微一笑:「殿下,請善待我們的女兒,也請善待這世間所有的孩子。」
他們便這樣做了。
伍德抱著聖武士的女兒,一路向西,九死一生,終於回到王都。
他當眾揭露了兩位兄長的罪行,獲得了朝臣的支援,登上了王位。
而法爾科納夫婦,帶著真正的公主多洛莉絲,隱姓埋名,來到了蒂埃裡。
至於瑪麗亞。
她在那湖邊等了又等,從冬天等到春天,從春天等到夏天。
終於有一天,她從湖中聽到了訊息:伍德已經當上了國王,娶了那些妃子,生了許多許多孩子。
她沒有哭,隻是輕輕嘆了口氣。
從此再也沒有人見過湖中的妖精。
而那位新登基的國王,他開始變了。
他不再思念那湖中的妖精,反而廣納妃嬪,夜夜笙歌。
他開始變得多疑、殘暴、喜怒無常。
更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麵。
他開始發現,那些妃子們,那些他以為忠貞的女人們,竟都在與各種男人私通。
他的宮廷,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若是以往的他,或許會殺個血流成河。
可他沒有。
他隻是微微一笑,將那些姦夫處死,罰妃子們一點俸祿,便不再追究。
朝臣們都說,陛下這是寬宏大量。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隻是不在乎了。
可他的身體卻在急劇地衰老。
病痛纏身,精神恍惚。
他漸漸不再理朝政,隻是整日整日地坐在窗前,望著西邊的方向。
皇子們開始明爭暗鬥,如同當年他的兄長們一樣。
而國王隻有一個命令:
「去把我的孩子找回來。」
「去把多洛莉絲找回來。」
「那是唯一真正屬於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