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樹下的操場還殘留著暮色,無風時銀色葉片彷彿靜止了,落在許明哲的球鞋上。林笑天還在一旁掏口袋,剛才遞給許明哲的棒棒糖沒被收下,氣氛微妙又不失溫度。
李雨桐站在旁邊,她雙手背後,毛茸茸的小兔子發夾左搖右晃。宋安然的眼神落在遠處的校門,似乎心事重重。四個人剛剛說完許明哲家的事,空氣裏還浮著沒消散的關懷。
“我有點事想單獨和林笑天說。”李雨桐突然出口,語氣裏透著一絲不屬於平時的篤定。
林笑天朝她歪了歪腦袋,嘴角慣性地揚起:“要罰我寫檢討,還是請我吃冰淇淋?”
許明哲大大咧咧地拍拍林笑天肩膀:“你可別欺負雨桐啊,我和安然先去食堂搶座。”
宋安然看了林笑天一眼,又瞧了瞧李雨桐,目光裏閃過一絲猶疑,卻什麽都沒說。她轉身,細碎發絲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空曠的操場隻剩下兩個人。李雨桐咬著唇,臉頰泛紅,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把心跳壓下去。
“林笑天,你最近做班長挺辛苦的吧?”她幹巴巴地找著話題,雙手攪著衣角。
“還行啊,除了被你們鬧得頭疼。”林笑天裝作不在意,甚至還故意挽起了袖口。
李雨桐躊躇片刻,像下定決心似的,聲音突然變得鄭重:“我……其實挺喜歡你的。”
天邊一隻信鴿撲扇著翅膀,好像也聽見了李雨桐的告白。林笑天微愣,不是沒猜到,也不是沒防備,隻是這一刻來得太直接。他沒有嘲笑,沒有迴避,隻是咧嘴露出標誌性的笑容。
“喜歡我哪一點?”林笑天眨眼,語氣輕快地問。
李雨桐害羞地垂下頭,發夾幾乎要掉下來:“就覺得,和你一起很開心。”
林笑天挪近一步,沒讓氣氛變得尷尬:“開心很重要。那以後記得多惹我笑,分一半快樂給我。”
她怔住,笑出聲來,似乎一切的緊張都被他的玩笑稀釋。
“其實,你說的‘喜歡’,是不是也能算‘仗義’?就像我們一起給許明哲撐腰,替安然拆台那樣。”林笑天嘴裏的玩笑是傘,也是盾,他輕巧地化解了告白,卻沒推遠李雨桐。
李雨桐不服氣地瞪他:“你總是這麽敷衍。”但嘴角的弧度說明她並不生氣。
操場燈光點起,暈染兩人的影子。林笑天伸了個懶腰,把氣氛引往輕鬆:“走吧,晚飯還是得搶第一桌。”
——
食堂裏人聲鼎沸,許明哲以驚人的速度搶下了靠窗的位置。宋安然坐下後,目光卻一直在門口,心裏攪動著剛才的場景。她看到林笑天和李雨桐並肩走來,有說有笑,彼此間的空氣比平時更加柔和。
宋安然抿著嘴,敲了敲餐盤,對許明哲低聲道:“他們倆關係是不是突然變好了?”
許明哲咬著筷子頭,模糊地回答:“我覺得林笑天誰都能聊——你沒發現,連沈知遠都被他套出一句笑話。”
沈知遠此刻正安靜地喝著酸奶,臉上如常地淡漠。聽到許明哲的話,他居然也抬頭,看了一眼林笑天與李雨桐,眉梢不動聲色地挑了下。
李雨桐一坐下便大受歡迎。林笑天悄悄用餐盤敲了敲她的,像是默契的暗號。李雨桐害羞地瞥了他一眼,宋安然卻莫名心裏一跳,有種微妙的錯位感。
餐桌上的氣氛開始變得怪異。林笑天察覺,順勢打趣:“安然,雨桐今天請我吃棒冰,你是不是也考慮請我寫份數學攻略?”
宋安然勉強勾了勾唇:“你這攻略能拿滿分嗎?”
林笑天自信滿滿:“至少能讓你下次別隻吃酸奶。”
這句玩笑把氛圍一下拉回到日常。大家笑起來,李雨桐捂嘴,宋安然的神色也緩和下來。但她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林笑天,心中隱隱生出些不是滋味。
晚飯後,幾人一起沿著花壇慢慢走回宿舍樓。夜色將人影拉得很長,路燈光下每個人都像多了層輪廓。
李雨桐因為自己的告白,變得比以前更放鬆,偶爾話多一句。林笑天維持著班長的幽默,卻對每個人都多了份細致關懷。許明哲講籃球館最近缺新鞋,沈知遠低聲答應幫忙。宋安然雖然沒和林笑天說什麽,隻是在快分路時,輕輕拉了他的袖子一瞬。
“今晚一塊複習吧?”她低聲說。
林笑天愣了半秒,笑道:“好啊,敢賭你能撐過十點。”
宿舍樓燈火通明,階梯上的笑聲融進夜色。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心事,不知不覺離得更近了。青春的迷茫和悸動在這一刻恰到好處地交錯,彷彿睿智中學的校園,總在不經意間,接納每一顆燃燒的心。
遠處籃球場還亮著燈,隊員們的身影躍動如光。夜幕之下,友情與曖昧都埋在安靜的笑語裏。四人並肩走向宿舍區,一切都像剛剛開始轉入更深的成長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