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天剛揉亂了頭發，把最後一張演講稿塞進桌肚，門外的秋風裹著熱鬧的叫喊聲灌進教室。窗台上，還留著昨晚團隊演講比賽後大家畫下的亂七八糟漫畫，安然站在講台邊低頭整理資料夾，李雨桐抱著巨大的紙板箱氣勢洶洶衝進來。
“快來幫忙！攤位東西太多了，我快被壓成文藝標本！”她嗓音快要拉破窗戶，紙箱裏的布偶頭掉了出來，在地板上滾兩圈，被許明哲一腳穩穩踩住。
“保命要緊，雨桐。”林笑天笑著，順手把一隻毛絨豬遞還，“你要開攤，不能咱班全都變成賣萌現場吧？”
李雨桐一邊撲打紙箱，激動得小卷發都在抖：“我計劃做非物質文化遺產攤位！手工、裝飾、漫畫、卡通小劇場。都要來！”她期待地看向宋安然。
安然理了理袖口，目光掃過攤位清單，語氣比昨夜的低調更理智：“校內集市四點正式開始，人手有限，方案過於理想化。建議刪減。”
雨桐的臉，馬上像打翻的水彩盤：“刪減？我們這樣纔有創意嘛！不然跟別班一樣，賣舊書和二手球鞋？”她氣鼓鼓趴在桌上。
沈知遠那本厚重的奧數集剛好敲在桌邊。他掃了下清單，隻淡淡地說了句：“空間有限。”
林笑天搶過話茬，假裝拿著小麥克風：“各位嘉賓朋友，歡迎光臨睿智中學奇葩創意攤。今晚賣點，友情、夢想與稻草人，買一送一，班長親自跳舞捧場。還有籃球隊長親自表演三分球！”他朝許明哲擠眉弄眼。
“我可以。”許明哲一拍籃球，聲音脆響，“我去門口大曬球技，保準吸粉一籮筐。”他的笑容憨厚，像晾在窗台上的秋日暖陽。
安然笑了笑，聲音仍然穩穩地：“玩偶區、繪畫區、互動區域，必須分開管理。明哲負責球類互動，雨桐管文藝展示，笑天你。攤位形象、推銷和協調。”
林笑天瞄了一圈同學：“沈知遠同誌，能否幫我們做賬？保證攤位不被校會罰款。”
沈知遠沒抬頭，手指在手機上滑，默默點了下頭。
整個教室頓時像被注入咖啡因，桌椅拉開，大家像進了臨時工廠。雨桐帶著一群畫畫社的小女生忙得滿頭汗，安然掐時間表上每項安排，林笑天在窗邊擺弄“自製玩偶”，對著鏡子練習三種推銷開場。
午後，校園廣場早已熱鬧非凡。琳琅滿目的攤位從教學樓前延伸到梧桐樹下，各班都在吆喝。自家攤位是最“異類”的：兩側貼滿畫作，中間擺著二十多個自製布偶，籃球場附近掛了塊“友情試煉區”橫幅。
“林班長，你這推銷詞不會太浮誇？”李雨桐扯著他衣角，眼神裏藏著一絲忐忑。
林笑天拿起“班長玩偶”，一本正經地喊：“全世界獨一無二的迷人班長，還帶吉祥物籃球隊長，不買不是睿智人！”
雨桐的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卻佯裝生氣：“說得像生意場高手，虧你成績還掛第一。”
林笑天摸了摸鼻子，壓低聲音：“第一是誤會，推銷是真本事。”他的目光掠過攤位旁安然，心裏漾著昨晚團隊演講的餘溫。
廣場中央，許明哲已經開始球技展示。他控球、急停、三分球，動作瀟灑，吸引了不少觀眾。“來呀，挑戰籃球隊長，贏了送全新小豬玩偶一隻！”
沈知遠用一本草稿紙，淡定記錄攤位盈利和支出。有小組同學湊過來問價格，他隻是冷淡地報數，但人家一靠近看見他的舊校徽，立刻加了幾塊錢。
安然站在攤位一側，堅定地排程人力。她話雖簡短，卻精準地分配著每一份資源。“雨桐，你畫板要移到走廊，不然人流堵住了。明哲，準備兩個球。林笑天。你收銀記賬區和玩偶集合區分開，別混了。”
李雨桐畫畫遇到點小麻煩。幾個低年級孩子把她DIY的漫畫板當作留言板亂塗，雨桐氣得要哭。林笑天及時拉過許明哲，順勢開了個“小朋友繪畫互動”，反而成了爆款專案。
“你們不容易啊。”一個家長買了兩個玩偶，對著林笑天點讚，“看得出來你們班氣氛真好。”
林笑天笑得狡黠：“謝謝叔叔，友情和創意都能打包回家。”
攤位越來越熱鬧。雨桐終於由衷開心，和安然碰拳慶祝：“這纔是我們的校園集市呀！”
安然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裏有種近乎溫和的放鬆。她側頭看見遠處沈知遠一個人獨坐攤位尾端，許明哲搬了瓶汽水遞過去，兩人的手短暫交錯。
“你沒事吧？”宋安然小聲問林笑天。
林笑天眨眨眼：“我挺好，幫大家好纔是真的好吧？而且，班長的責任感每賣出一隻布偶都漲一分。”
天空慢慢染成暖橙。集市接近尾聲時，學校組織老師巡視評比。幾個評委站在他們攤位前看了半天，忍不住點頭讚許。
李雨桐急得在後麵踮腳：“我們能得獎嗎？團結獎？創意獎？”
林笑天敲了敲她額頭，正色答：“目標就是第一團結獎。”
果然，最終廣播裏傳來：“本屆秋季校園集市‘團結獎’，由高一（3）班獲得！”
大廳裏一片尖叫。雨桐激動地抱住安然，安然笑著接住，許明哲拎著半桶汽水衝過來，籃球晃在頭頂，沈知遠也站到隊伍邊上，低調地揚了揚嘴角。
林笑天被迫當眾做了“班長舞步”推銷，大家在歡笑和混戰中收攤。晚風裏，攤位上的手工布偶和漫畫都被搶購一空，教室裏隻剩幾張被畫滿了亂七八糟塗鴉的紙板。
夜色裏，李雨桐把餘下的一隻小豬玩偶塞進林笑天手裏，聲音輕輕：“下次集市，我還能當主策劃嗎？”
林笑天舉起玩偶，作勢對著月亮：“當然。團結纔是最大的奇跡，也許夢想比攤位更長久。”
窗戶外的梧桐葉，在微風裏刷刷響動。大家的笑聲彷彿在整個校園回蕩開來，帶著些許未盡的熱烈，也為下一場新的挑戰，默默積攢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