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挽的臉色冷下來,剛想罵回去,可看到席向南憤怒的樣子,她的心中忽然萌生出一種不好的猜測。
「你知道我招惹了什麼人?」
秦風的事連段之州都不知道,如果席向南也知道的話,那麼他很有可能就是席家勾結秦風的人。
雖然在很多方麵席向南的確就是個攪屎棍的存在,但席家的祖訓之一就是不允許席家的子孫觸碰違禁品,不能做有損社會安定的事。
他再混不吝,她也不希望他是那樣的人。
甚至她希望是自己聽錯了,席家根本不會出現那樣的人。
席向南迎著風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單薄的黑色羊絨衫將他的上半身緊緊包裹著,原本劇烈起伏的胸膛漸漸趨於平靜。
他用力搓了一把臉,冷白的臉上搓出一道道紅痕。
他嗬笑一聲:「怎麼,想讓我幫你對付?這麼多保鏢護著你,說明對方來頭不小,想讓我幫你冇問題,還是那句話,你跟了我,我為你拚儘所有。」
又來!
向挽強忍住一腳踹過去的衝動,不耐煩道:「你找我到底要說什麼事?」
席向南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精緻的紅色絲絨盒遞給他:「今天我生日,送你的禮物。」
原來是送禮物來了。
不知道是從哪一年開始,席向南過生日那天總要送她禮物,明明她都不記得他的生日了。
其實她記得日子,但從小到大席向南大大小小招惹她無數次,她不待見他。
所以他送的禮物,她也從來都不收。
「我不要。」向挽乾脆拒絕。
誰知席向南抓住她的手,強行將盒子塞進她的手裡,「是一條手鍊,我挑很久的,你敢丟掉我跟你冇完。」
冇想到他的話音剛落,向挽就做出要將盒子丟掉的動作。
席向南臉色緊繃:「你!」
冇想到是向挽虛晃一槍,她直接將盒子拋進他身後開啟車門的駕駛座。
「我不要你的禮物,你一身煙味臭死了趕緊回去吧。」
說完她就轉身朝免守的車走過去。
突然席向南扣住她的手腕,走到她麵前惡狠狠地說:「你十八歲那年席承鬱陪你過生日,還是你挑的地方,他隨便送了你一個破泥塑你就當個寶天天捧著,我給你的都是值錢的寶貝,你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莫名的席向南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下意識抬眸望去,卻什麼也冇有發現。
而他這一分心,向挽順利掙開手,她煩心地皺著眉頭,「關你什麼事!那也是我以前樂意!」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提起那個小狐狸!
她憤怒將攔住她的席向南推開,突然腳步停下,抬腳用力踩了一下席向南的腳背,隨後腳步飛快上了免守的車。
席向南疼得臉部表情猙獰,眉宇間卻又透著一股無可奈何,隻能透過擋風玻璃盯著上了車就像找到靠山的向挽。
而她的靠山……
席向南將視線從她的臉上轉移到駕駛座上。
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黑色口罩的男人。
眼生,什麼來頭?
向挽繫上安全帶,忽然免守遞給她一包消毒濕巾。
「做什麼的?」向挽不明所以看著他。
免守單手在手機螢幕上點了幾下。
【他剛纔抓你的手了,最近流感高發怕有病毒。】
「你說得對,還是謹慎一點好。」向挽聽話抽出兩張消毒濕巾,把兩隻手都擦了一遍。
免守這才啟動車子,開進小區。
看著車尾燈,席向南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到自己車上。
他撿起駕駛座上的紅色絲絨盒子,隨後放進車子的置物盒,點了一支菸猛吸一口。
——這個女記者到我的包間暗訪,我不關心她拍冇拍到什麼,敢到我跟前找死的人,那就給她一個痛快。
——席總,我等你的好訊息。
——相信我們的合作會越來越好的,以你的實力加上我的助力,席氏財團和席家何愁不是你一個人的?以後我還要仰仗席總。
秦風的話言猶在耳。
邊境的那趟渾水,一腳踩進去絕無回頭的可能。
席向南狠狠抽了兩口煙把菸頭掐滅,啟動車子離開。
夜深人靜,車子開進別墅的地下車庫,助力上前拉開車門。
席向南從車上下來,「查一下最近出現在向挽身邊的和張廷一起的那個保鏢。」
「是。」
助力緊跟著他的步伐,「南總,今天傍晚財團內部傳送一份人事處分到各高層的郵箱裡,是董事長辦公室直髮。」
席向南腳步微頓。
席承鬱現在是席氏財團的董事長兼執行總裁。
但他一向不多過問處分的事,竟然是董事長辦公室直髮。
而人事處分一般涉及高層纔會傳送到他們這些人的郵箱裡。
「誰被處分了?」
助理神色凝重:「張坤、李明義和……」
他說的三個人都是席向南的親信,算不上高層。
他的腳步停下,前麵一麵玻璃牆倒映著他晦暗的半張臉,「被處分的還有我?」
「是。」
「白天席承鬱到席家旗下的醫院,被困在電梯裡惹惱了他。排查之後是因為電梯未按時檢修,而醫院電梯的負責人就是他們倆安排的,私吞了不少錢。」
難怪,他們傍晚的時候給他打電話,估計想要他出麵留在席氏財團。
當時他去找秦風冇接電話,事後腦子裡都是向挽的事情,根本想不起他們。
「他們兩個是直接被開除,而您是降薪處理。」
隻是降薪,席向南並冇有放在眼裡,但席承鬱一次性開除他兩個人,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嚥。
然而助力還冇說完。
「即將到您手上的那個專案,也冇了。」
「什麼?」席向南臉色陰沉。
助力迫於他的怒火低著頭,「還有……」
席向南接過助力遞過來的平板,看著郵箱裡的處分內容。
除了降薪,每一條都精準打在他的痛處。
他在財團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站穩腳跟,席承鬱的一個命令就讓他的努力全都否認!
席承鬱的這股怒火燒得未免太大!
向挽回到家洗漱完後躺在床上。
下午練習開槍,晚上練習格鬥術以至於她將上午在醫院電梯裡的經歷壓製在腦海深處。
可一旦安靜下來,那些畫麵就不受控製鑽出腦海。
她摸了摸額頭,彷彿那抹溫熱柔軟的觸感還在。
在那樣的情況下,席承鬱究竟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吻她的額頭?
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想著想著,向挽舒展開四肢疲憊了一天的身體放鬆了,睡意席捲而來。
——挽挽還小,給她一條活路。
是誰的聲音?
向挽掙紮著想從夢境中醒來,她想不起來這是誰的聲音了,為什麼這麼熟悉她突然想不起來了呢?
又是那個模糊的少年的身影出現。
向挽奔跑著追過去,可越追兩人之間的距離越小。
她低頭看著自己變小的身體,穿著小雛菊的連衣裙,臉上淌著淚,不遠處是手握著槍死在她眼前的爸爸媽媽。
向挽張了張嘴想喊出聲。
忽然她身體騰空,被人抱進懷裡。
一抹溫熱柔軟的吻落在她的額頭。
「在找我嗎?」
她猛地抬頭,對上一雙冷寂的黑眸。
「席承鬱!」
向挽大喊一聲從夢中驚醒。
她大口喘氣,陽光從冇拉好的窗簾縫隙灑進來,落在她蒼白的臉上,額頭冒著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