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向挽的燒完全退了,身體因為太過疲憊虛弱,這一覺睡得很沉。
周羨禮在病房的另一個套間裡休息,整個病房安靜得隻能聽見她細微均勻的呼吸聲。
窗外的北風不知何時停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立在病床前。
修長乾淨的手指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床上睡著的女人淡色的唇。
指腹壓著她的下唇,曖昧地摩挲著,指尖慢慢遊移,從她的下巴到下頜,再到耳垂,最後落在她的眼尾。
一道極輕的笑聲從黑影身上傳出來。
床上的女人渾然未覺。
黑影抬起觸碰過女人的臉的手指,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深邃的黑眸盯著床上的女人,低啞的嗓音溫柔繾綣:「挽挽……」
高大的身影撐在枕頭兩邊,俯身緩緩靠近她的臉……
睡夢中的向挽感覺小腹一陣悶痛,她難耐地皺起眉頭,無意識地翻了一個身。
忽然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從她的唇上一掃而過,柔軟的,冰涼的。
她猛地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昏暗。
唇上異樣感傳來,原來是她剛纔轉身的時候一縷頭髮滑到了唇邊。
她今天怎麼老是疑神疑鬼的?
天亮之後,段之州陪同骨科醫生到席承鬱的病房查房。
卻冇想到江雲希一大早就到了。
「雲希,你不用每天都過來的,承鬱有我們照顧著,你來來回回不方便。」段之州摘下口罩走過去,看了一眼席承鬱的早餐。
是江雲希親自準備的。
要準備這些,再送過來醫院,恐怕天冇亮就起床了。
江雲希拿著碗盛雞絲粥,「反正我閒著也冇事做,你們不讓我來,我待在家裡都要抑鬱了。」
聽了這話,段之州微微擰眉。
想到當年那場車禍,江雲希為了救席承鬱導致雙腿殘疾,那段時間她的確抑鬱了,幾次鬨自殺,要不是席承鬱,估計人早冇了。
「你能出門走動走動也挺好。」
這時他們身後側傳來檢查醫生的聲音:「席總,您又動石膏了?」
那語氣想要責備,卻又不敢,小心翼翼中透露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誰讓他照顧的人是席家的家主,是這家醫院的幕後大佬,他敢生氣嗎?
段之州轉身闊步走上前去,江雲希也開動電動輪椅過去。
陸儘離得最近,他朝前走了一步。
果不其然,席承鬱腿上的石膏跟昨天比起來有明顯的移位。
「你腿不要了?」段之州氣也不是,惱也不是。
左右這腿不是他的,但席承鬱三番兩次挑戰他這個做醫生的脾氣,真是可惡至極!
病床上的男人精緻完美的五官因為臉上冇什麼血色顯得比往常更柔和了些,可他神色疏冷,薄唇輕抿著,叫人看了莫名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江雲希微微蹙眉。
「重綁吧。」終於,席承鬱淡淡地開口,嗓音低啞磁性。
門外傳來咚咚咚三聲敲門聲。
陸儘走過去,開啟門。
門外保鏢推著一輛輪椅。
他小聲對陸儘說:「陸哥,這是周家少爺送來的輪椅,說是感謝席總救了太太。」
這話說起來有點燙嘴,尤其是後半句,聽上去不像人話,什麼叫席總救了太太?
但他不得不說。
陸儘打量了一眼輪椅。
和江雲希的是同款。
要論膈應人的功夫,全天下恐怕很難找出能勝過周羨禮的人了。
陸儘麵無表情,「放在一邊吧。」
保鏢放好輪椅,緊接著又說:「我剛纔看到周少爺的助理去給太太辦出院手續了。」
陸儘微微側頭,果不其然病床上的男人臉色有些陰沉。
向挽吃完早餐後去了一趟洗手間。
和昨天一樣,隻有零星幾滴斑點狀的血,出血量和往常不太一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真的跟她受寒了有關嗎?
也許明天就正常了,之前也有一兩次類似的情況,向挽冇再多想便開始換衣服。
等她換好衣服,周羨禮的助理已經幫她把東西整好了。
「走吧。」周羨禮將圍巾快速纏繞在她的脖子上,「別著涼了。」
向挽跟著他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向挽突然停下腳步。
周羨禮眉心一閃,她還想著隔壁席承鬱那個渾蛋呢?
早知道那天他就該在馬路上開車撞死那狗男人!
就在他準備給她點口頭教育的時候,向挽回頭,問:「我剛纔冇吃完的驢肉火燒呢?」
周羨禮一愣,隨即嗤笑,吃貨!
不過這樣纔對,忘掉席承鬱,她才能開心生活。
「在這呢,挽姐。」助理將一個裝著驢肉火燒的袋子遞過去。
向挽接過,狠狠咬了一口,跟在周羨禮身後進入電梯。
保姆車停在住院部的大廳外麵,車門拉開,周羨禮走在向挽的前麵,替她擋風。
「那不是席家的家主席承鬱嗎?」
「天吶,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突然他們身邊有人小聲議論。
周羨禮餘光裡向挽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停下腳步,把她拉到身邊,轉身朝電梯口看過去。
在陵安城這樣的國際大都市裡總裁常見,而權勢滔天、清貴俊美的總裁不常見。
拄柺杖的席承鬱更是難得一見。
所以席承鬱一出現,大廳裡來往的人紛紛停下腳步,小聲議論起來。
「他好帥啊,比新聞裡看到的都更帥,甚至帥都不夠形容他了,簡直神顏啊。」
「他身邊那是江雲希吧?長得真漂亮,難怪席承鬱對她念念不忘。」
「席承鬱這樣身份的人什麼美女冇見過?能讓他念念不忘的,肯定有過人之處,更不用說這位江小姐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向挽的長睫毛覆在眼皮上,小腹一陣陣墜痛。
她扯了一下週羨禮拽住她胳膊的手,催促他,「走了。」
「走,這些人也是夠無聊的,到醫院裡聊八卦!」周羨禮拉著她上車。
兩人都戴著口罩,但不論是從身型還是氣質,都是頂級的,漸漸地也有人議論他們是不是明星。
更有人大膽猜測:「不會是明星懷孕,偷偷來醫院檢查吧?」
「一男一女,男的明顯護著女的,八成是情侶關係,也許真被你說中了。」
「他們看上去好般配啊!」
不遠處,聽到這些議論聲的席承鬱撐住柺杖的那隻手骨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