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有一整麵牆是玻璃牆,席承鬱抱著向挽疾步走過去的時候,會場內的所有人都看見了。
而令大家震驚的是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席總的臉上竟出現了一絲慌張。
「那不是席總嗎?」
「席總的懷裡怎麼抱著一個人?」
向挽的同事很快從席承鬱懷裡的人的衣服認出是向挽,兩人連忙起身追出去。
到了門口,他們看到向挽的臉色幾乎蒼白,軟軟地靠著席承鬱的胸膛,冇有意識。
「席總,向挽怎麼了?」
主辦方也追出來,這次會議席承鬱纔是最重要的角色,他不在了,會議還怎麼進行下去?
好端端的怎麼抱著一個昏迷的女人呢?
但因為那女人被席承鬱緊緊抱在懷裡,不熟悉的人根本認不出來。
向挽?
那不是席太太嗎!
席承鬱臉色冷沉,對主辦方說:「會議取消。」
陸儘立即啟動車子。
車後排,席承鬱抱著懷裡昏迷過去的向挽,薄唇抿成直線,手帕擦掉她額頭的冷汗。
是昨天在海邊吹了海風的緣故嗎?
車子開到醫院,急診科的人已經在門口等候,席承鬱將向挽抱下車,徑直往裡走,直到她被送去檢查他才鬆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陸儘看了一眼時間,向挽被推進檢查室已經半個小時了。
而站在窗邊的席承鬱一動不動,好像從向挽被帶進去之後他就這樣。
莫名的讓陸儘想到一年多前向挽被推進手術室引產的那個下午,陵安城的初雪,很冷。
席承鬱也是這樣站在手術室外麵一動不動。
終於,醫生從檢查室走出來。
席承鬱垂在身側的僵硬的手終於動了一下,雙腿比大腦指令更快一步朝醫生走過去,「她怎麼樣?」
醫生語氣沉重地說:「席總,席太太懷孕了,您知道嗎?」
懷孕……
心臟狠狠一顫。
席承鬱的黑眸凝結的剎那,裡麵彷彿有許多情緒交織,如狂潮一般洶湧。
最終這些情緒凝在他發澀的喉間:「你說什麼?」
站在他身邊的陸儘的臉上也露出一絲震驚。
太太不是不能……
醫生嘆了一口氣,說:「驗血的結果出來,剛懷上,但是又生化了。」
生怕對方不太懂這方麵的知識,他補充道:「就是這次懷孕是失敗的,胚胎留存的時間短,可以說是著床失敗,就當來一次月經。」
懷孕是失敗的……
席承鬱黑眸深處的情緒凝聚成一點,漸漸消失。
和那個胚胎一樣,彷彿從來冇有存在過。
「傷身嗎?」他喑啞道。
醫生給了他一個寬心的回答:「胚胎冇有著床成功,對身體的影響可以忽略。當來一次月經,不用過多緊張,也不用所謂的小月子,正常生活就行。但如果想懷孕的話最好是三個月後。」
席承鬱靜靜地聽著醫生的話。
他冇有任何的意外,彷彿對這樣的結果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良久的沉默後,他低沉道:「這件事別告訴她,就當冇有發生過。」
醫生連忙說道:「好的席總。」
向挽恍恍惚惚睜開眼睛,入眼的是醫院病房的天花板。
她明明在經貿會上,怎麼來醫院了?
意識昏迷前的片段一點點地拚湊起來,小腹隱隱有點墜痛感,讓她很不舒服。
結果她一轉頭就看見病房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那人靠著沙發背不知道是閉目養神還是睡著了。
薄唇輕抿著,微微仰著的頭下頜線分明立體,如雕刻家完美的作品。
這樣一張臉曾經何時,她癡迷得不行。
小腹的不適感一陣強一陣弱,她皺了皺眉頭,隨後她便感覺到小腹下麵一股股的暖流。
她出於本能身子側了一下就要起床,她翻身的動作驚動了沙發上的人。
席承鬱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她掀開被子要起床,眸色沉了沉。
他起身走到病床邊,抓住她掀起的被子,「就這麼不想看到我?」
向挽咬了咬嘴唇,顯然席承鬱是誤會了,她是女人很清楚暖流是什麼,她隻是怕弄臟了衣褲和床才急著要起床。
他以為她急著要走。
但她冇有解釋,手指卷著被子,低著頭要穿鞋。
隻是她不明白前幾天她不是來過月經了嗎?
她以為乾淨了,怎麼又來了?
看來等這次經期結束她得好好調理一下了。
忽然下麵又是一股暖流。
這一下她清楚感覺內褲墊了一層東西。
她一驚,誰給她墊的?
席承鬱將她的小動作儘收眼底,包括她屁股挪動的動作,看上去不知道是不舒服還是肚子痛。
他的薄唇抿了抿,「我冇墊好嗎?」
向挽的腦子轟的一下,真是他墊的!
這時,陸儘敲門進來。
他的手裡拿著紅糖和杯子,一看到向挽醒了微微低下頭去。
「太太。」
聽到這聲稱呼,向挽覺得諷刺至極,她涼涼地說:「我不是你家的太太。」
這三年,席承鬱是怎麼忍受身邊的人喊她席太太、太太、少奶奶的?
席承鬱黑眸盯著她倔強的側臉,帶了一絲絲探究。
他偏了一下頭對陸儘說:「去衝一杯紅糖水過來。」
陸儘出去之後,房間裡就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向挽終於在床尾找到自己的鞋,她一邊穿鞋,一邊抓著頭髮疏成一個馬尾。
「謝謝你送我來醫院,多少錢我轉給你。」她拿起床尾的外套穿上。
態度疏離冷淡,彷彿對方隻是一個送她來醫院的好心路人。
席承鬱清冷道:「什麼意思?」
「你冇有責任也冇有義務為我出醫藥費,我把錢轉給你不是很正常嗎?」向挽神色冷淡地看著他。
「冇有責任,冇有義務?」席承鬱重複著她的話,黑眸深處壓著其他情緒。
向挽的眼眶有些發熱,被矇在鼓裏三年讓她險些失去理智,小腹的墜痛感越來越強烈,讓她不得不用手撐在病床的尾。
席承鬱一皺眉,伸出手要攙扶她。
「不要碰我!」向挽冷聲嗬斥,她發熱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
屈辱讓她止不住地顫抖,啞聲質問他:「席承鬱,你為什麼要騙我?」
「這三年你讓我以為自己真的是席太太,這樣耍我好玩嗎!」
原來如此。
冇有責任,冇有義務原來是這個意思。
席承鬱的臉色漸漸沉下來,「你去起訴離婚了?」